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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是守是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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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州牧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光影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与窗外飘进来的夜风寒气交织在一起,让人心头发紧。医官正小心翼翼地给躺在榻上的刘璋把脉,医官眉头紧锁,手指在刘璋腕间轻轻按压,神色凝重。

刘循站在书房中央,身着戎装,甲胄上的铜扣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看着眼前陆续赶来的张肃、张松、黄权、李严、费观、董和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赶路的疲惫,却也难掩眉宇间的焦灼。这是益州最核心的臣子班底,此刻,他们的命运,连同整个益州的命运,都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诸位大人,”刘循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沉寂,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却也难掩深处的颤抖,“刚收到梓潼加急密报,剑阁、梓潼皆已失守。”

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张肃猛地上前一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剑阁乃天险,张任将军督领八万精兵,怎么可能失守?”

刘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痛:“张任、吴兰,已率领剩余四万大军归降西凉庄凯。邓贤献城,冷苞将军不愿投降,被张任射杀。如今,庄凯亲率八万大军已出梓潼,日夜兼程,不出三日便会兵临成都城下;与此同时,广都的庞德、阎行也率领两万西凉军北上,两路大军合围之势已成。”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到了极点:“益州……怕是真的完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黄权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也浑然不觉。他想起自己在广都焚城时的决绝,想起自己向刘璋禀报“庞德已死”时的意气风发,可如今,张任归降,梓潼失守,庞德也没死!两路大军合围,他的努力仿佛成了一个笑话。“张任乃益州柱石,深受主公厚恩,怎么会卖主求荣?这一定是谣言!是西凉军散布的离间计!”

费观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书架上,书架上的竹简“哗啦啦”掉落几本。他喃喃道:“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梓潼一失,成都便无险可守,西凉十万大军压境,我们该如何抵挡?”

董和抚着胡须,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语气绝望:“成都城中,满打满算只有两万守军,其中还有不少是临时征召的百姓,战力低下。西凉军皆是百战精锐,能以一敌十,这十万大军,就算围而不攻,也能把我们耗死!”

张肃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张任……你怎么能这样……”

众人之中,唯有张松与李严,虽也摆出了震惊的神色,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张松早已通过密线得知了剑阁失守、张任归降的消息,此刻的震惊,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心中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大乱中,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他需要兵权,只有手握兵卒,才能在关键时刻掌控局面,完成与西凉军的约定。

李严也早已收到了庞德的密信,知晓了西凉军的进军路线。他看着张松微微垂下的眼帘,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诸位,”刘循走到书房中央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成都西南方向,“事已至此,惊慌无用。依我之见,我们不如弃守成都,向西南突围!”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舆图上。刘循的手指顺着舆图上的路线滑动:“从成都出发,经武阳,过僰道,一路向南,便可进入牂牁郡。牂牁地处偏远,山高路险,西凉军远道而来,未必会耗费兵力追击至此。我们可以在那里收拢残部,积蓄力量,联络南中诸郡,等待时机成熟,再图反攻成都,收复益州!”

这是刘循思来想去唯一的生路。成都被围,兵力悬殊,死守无异于坐以待毙,唯有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我愿率军断后!”黄权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主公待我不薄,益州养我多年,如今大难当头,我愿领五千精兵,在成都抵抗西凉军,为诸位和主公突围争取时间!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让西凉军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带着一股悲壮之气,让书房内的气氛稍稍凝重了几分。张肃、董和等人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哼!”就在这时,张松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打破了这份悲壮,“公子,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带啊!”

刘循眉头一皱:“张大人何出此言?牂牁虽偏远,却是唯一的生路!”

“生路?”张松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公子有所不知,牂牁郡早已不是我益州能掌控之地!那里豪强割据,南蛮杂处,各个部落互不统属,且向来不服朝廷管教。我们带着残兵败将前往,既无粮草补给,又无援军接应,那些豪强和南蛮,只会把我们当成送上门的肥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他们要么会吞并我们的残部,抢夺我们的财物;要么会直接把我们绑了,献给西凉军邀功请赏!这哪里是突围求生,分明是自投罗网,送死罢了!”

黄权闻言,顿时急了,上前一步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开城投降,做那屈膝求饶的降将?”他最是看重气节,投降二字,在他看来比死还难。

“错了,大错特错!”张松斩钉截铁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算计,“横竖都是死,我们必须守城!成都城池高大坚固,城防完备,两万守军虽不算多,但依托城墙坚守,足以抵挡十万大军!城中粮草充足,府库中储存的粮食,足够我们支撑一年之久!我们就跟西凉军耗,让他们知道,我益州军民是有骨气的!就算最后城破,也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让天下人看看,我益州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慷慨激昂,瞬间点燃了黄权、王累等人的斗志。张松心中暗自得意——只要能说服众人守城,他便能以“协防”的名义,向刘循索要兵权。只要手握兵卒,等到西凉军攻城时,他便可里应外合,绑了刘璋和这些顽固派,打开城门,既能立下大功,又能掌控局面。

李严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附和道:“在下也同意永年兄的说法!成都乃益州首府,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两万守军虽不及西凉军精锐,但只要我们上下一心,依托城墙坚守,再利用城中的防御器械,定能挡住西凉军的攻势。城中余粮可用一年,我们耗得起,西凉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困难,久攻不下,自会退兵!”

他的话,进一步坚定了众人守城的决心。王累刚看完医官给刘璋把完脉,听到两人的话,也连忙上前,对着李严拱手道:“正方兄,之前是我误会了你,还请见谅!如今存亡之际,你我当同心协力,共守成都!我也同意守城,愿与诸位大人一同,与成都共存亡!”

李严连忙扶起他,语气诚恳:“王大人言重了,你我皆是为了益州,何谈误会?只要能守住成都,一切都值得!”

刘循看着众人坚定的神色,又转头看了看软榻上昏迷不醒的父亲,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突围之路充满未知,而依托成都的高大城墙据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好!既然各位大人都愿坚守,那我们便死守成都,与城池共存亡!”

他走到舆图前,开始部署防务,语气沉稳而有力:“黄权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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