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药，我给阿芷带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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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在天亮前熬好了。

卫昭不顾青黛的劝说，撑着虚弱的身躯，拖着两条裹满布条的腿，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边。

姜芷还是那个样子。

“你们，你们都让开，本世子来。”卫昭气口虚弱，却不容置疑。

“可是你的身体……”明空，孙云深还有余下的太医们都围上来阻拦。

但卫昭摆手，依旧坚持着一定要亲自喂药。

她咬着牙凑到榻边，颤抖着端起那碗药汤，用银勺舀起一勺，凑到姜芷唇边。

药汁顺着嘴角淌进去，大半又流了出来。

卫昭轻轻拿起帕子去擦，柔声道：“你看看你，平日里就不好好吃饭，现在连汤也不想喝了。”

旁边围观的众人无一不闻声流泪。

她又舀了一勺，这次用拇指按了按姜芷的下颌，将她的嘴微微撑开，药汁这才顺利灌了进去。

一勺，两勺，三勺……每一勺都喂得极慢。

大半碗药喂完，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明空急忙上前伸手搭上脉搏，闭目凝神。

众人大气不敢出。

过了许久，明空睁开眼，露出一抹笑容：“毒被压住了，脉虽弱，但比先前稳了些。”

卫昭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扶住榻沿，稳住身形，嗓子里堵得说不出话。

夜越来越深。

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声和炭火声。

青黛前前后后进来三四次，每次不是送粥就是送药，但都被卫昭挡了回去。

她只是静静地趴在榻前那一方小小的空地上，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姜芷。

日头东升西落，起伏三次。

姜芷的额头终于不那么烫了。

卫昭探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凉，最后一次她的手指在姜芷额上停了好久，久到青黛以为她睡着了。

她收回手，慢慢在榻边坐下来，膝盖终于弯了下去，疼得她闷哼了一声，可她没有再站起来。

她坐在那里，低头看着姜芷的脸。

烛火映着侧脸，额上那道磕破的口子结了暗红的痂，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嘴唇干裂起皮。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膝盖上的血把榻边的地毯洇出一片深色，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

“阿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药喝下去了，明空大师说毒压住了，你明天就能醒，对不对？”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

睫毛还是那样安静地搭在青白的眼下，呼吸还是那样浅，可比起前几日已经稳了不少。

卫昭伸出手指，将姜芷额前被帕子打湿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她的指尖在姜芷的耳廓上停了一瞬，“小丫头，快点醒来，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呢。”

靠在榻边的靠枕上，闭上了眼。

她太累了，累到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终于慢下来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卫昭觉得掌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

姜芷的手还在她的掌中，那只苍白的手指，此刻正微微勾着，指尖贴着她的掌心。

卫昭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眼眶烫得厉害。

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将姜芷的手指拢得更紧些，低头将脸贴在那只冰凉的手背上。

烛火跳了一下，窗外透进一线青白的光。

天快亮了。

她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