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尚宫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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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整个天地万籁俱寂。

卫昭虽然躺在床上，却依旧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她从未这般焦心熬肝的等待清晨的那第一缕霞光。

如何睡得着？

事情尚未落定，没有见到姜芷睁开眼，没有听到姜芷亲口叫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就存在变数。

况且吴家和尚家的事情还没解决，她的心便一直悬着，久久无法放下。

到了后半夜，卫昭实在熬不住，上下眼皮打架，歪靠着床榻也睡着了，嘴角还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这是她连着几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想必在梦中，姜芷正如平日里那般跳脱，拉着她的手不停地让她讲边关的烽火。

鸡鸣刚过，天边一抹鱼肚白，院外跌跌撞撞的脚步惊动了卫昭。

卫昭双眼一睁，胡乱收拾几下头发丝，抄起那杆寒芦枪便冲了出去。

老崔一脸焦虑地站在卫昭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卫昭的脸色瞬间转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尚，尚宫死了。”老崔弓着腰，额上冷汗涔涔。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晨狱卒送饭时发现的，人靠在墙角，面目紫青，嘴角有黑血。”

“刑勘司那些人都是傻子吗？这么大个活人都看不到！”卫昭紧握着枪杆，手背青筋突起。

“仵作验过，说是中毒，毒就藏在指甲缝里，不知什么时候送进去的。”

老崔的腿还在打颤，一般平日里卫昭这个语气必定是要去讨说法的先兆。

“可查了？”

“查过了，就是普通的丹砂毒。”

卫昭心头一紧，丹砂毒是最寻常不过的东西。

药铺里几文钱便能买上一包，掺在饭食里无色无味，发作起来只比寻常心疾重些，若非仵作细验，连中毒都未必看得出。

用这种东西灭口，摆明了是行家，干惯了杀人灭迹勾当的人。

想来应是奉了吴奉贤的令，他在枢机台坐了这些年，手上到底沾有多少血，怕是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这几日可有人进去过？”

“昨儿夜里，按规矩只送了一回饭，是牢头赵大送进去的。”

“人呢？”卫昭追问。

“人已经拿了，审了半宿，问不出东西，赵大一口咬定饭是从大灶上盛的，中途没人碰过，他也不知道毒是怎么进去的。”

“大灶上的人呢，查过了吗？”

“三个伙夫两个打杂的昨儿全在，方才便已扣下，关在不同的地方，正在一个个过堂。”

卫昭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院中那几棵光秃秃的海棠树上。

晨光从枝桠间透过来，在地上映出凌乱的影。

尚宫一死，三年前粮饷改道的事便断了最直接的人证。

即便她日后将供词拿在手里，毕竟死人无法开口，此事便由吴奉贤随便说了。

就算将来闹到御前，他也大可说这份供词是卫昭逼供所得，不足为信。

死无对证，这四个字的分量，卫昭比谁都清楚。

“虎子呢？”

“今晨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去了刑勘司。”老崔拱手道。

“宋尧大人说赵大的供词里有破绽，大灶上的饭食每日要经三双手，盛饭、递饭、送监，而赵大只说自己经手的那一道。”

想了想，继续说道：“前后两道的伙计叫什么名字，支吾了半天没说出来。”

卫昭眯着眼。

赵大在刑勘司大牢里当了十几年牢头，什么犯人没伺候过，若真无辜，不可能连灶上伙计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这中间定有人打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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