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斗诗（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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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如今好上高楼望，盖尽人间恶路岐。”

吟罢，微微侧首，等着众人反应。

人群中稀稀拉拉几声应和。

姜芷拽了拽卫昭的衣袖，贴在耳边低语：“这章家大小姐还真觉得自己的诗作的好呢。”

“我听着还不错啊，有几分古人的韵味，你方才说，可是听出了什么不对之处？”

卫昭往日里虽然对这些风花雪月之景不似擅长，但多少也翻过几本词赋。

这首诗纵然算不得什么传世佳作，但也的的确确合辙押韵，遣词造句也没有什么纰漏，不知姜芷何故有此一言。

姜芷轻轻笑了两声，才给她解释道：“这诗用的是前人句子，只改了几个字，根本不是她现场做出来的，为了应景罢了。”

卫昭点点头，“原来如此，感情这位章家大小姐白占了个才女的名号，结果是靠抄。”

章明玉退回去，看着对面两人时不时偷瞄自己这边，还掩嘴说笑，双手把袖子里那方帕子都快攥出褶子了。

周老捋着胡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道：“章姑娘请稍候，看看对面如何应对。”

姜芷没急着开口，偏头看了卫昭一眼。

卫昭没吭声，只把手里那盏茶搁回桌上，意思很明白：你来。

姜芷也不推辞，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出声。

“飞雪连天夜未央，寒灯照壁影初长，几家暖阁围炉坐，几处单衣望断肠。”

人群里静了一静。

不少人眼前甚至有了些许模糊的画面。

方才那几句里头，暖阁与单衣，围炉与断肠，两两相对，叫人听着心里发沉。

周老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在袖口上点了点，并没有急着评。

黄灏却按捺不住，先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自然：“好虽好，到底是女子，闺阁气重了些，今夜元宵佳节，满城灯火，偏说这些扫兴的话，未免刻意。”

姜芷侧过头，语气平平淡淡：“依着黄公子的意思，诗里不许有旁人？只顾自己围炉赏雪便算好诗？”

黄灏被噎了一下，脸上笑容僵了僵，转头去看章明玉。

章明玉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

“这位姑娘，诗以言志，黄公子说的是格局，而你一味写愁苦，难免显得刻意了些。”

卫昭听到这里，手指在袖里蜷了蜷，上前一步，站到姜芷身侧，客客气气地问：

“章姑娘说闺阁气格局小，不如请章姑娘再作一首，给大家看看什么叫大格局？”

章明玉一扬下巴，倒也不怵：“作便作。”

她琢磨了片刻，又吟了一首：

“玉龙战罢甲鳞飞，万里江山尽白衣，欲上九天揽明月，先裁六出作戎机。”

比方才那首确实强了些，用词上往豪放上靠了靠。

只是“玉龙战罢”四个字分明从前人边塞诗里借了架子，底下几句便撑不住了。

周老微微蹙眉，没有当场驳斥，只问：“可还有人应？”

“怎么样，小子，怕了吧？”黄灏见没人发声，觉着自己又能行了，直接蹦跶出来。

卫昭没有理他，反是回头望着姜芷。

姜芷冲她轻轻一抬下巴。

“夫君，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让这些下里巴人见识一下什么才叫豪情。”

卫昭心领神会，挑眉笑道：

“得嘞，娘子您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