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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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足有五百丈高，肩背撑开时仿佛把天幕都顶得向上拱起了一截。
法身背后悬浮着一圈金色圆轮，光芒并不刺眼，却像一根滚烫的铁钉直接钉进每个人的瞳孔深处。
威压。
不是空气在震颤，是骨髓在低鸣。
像有一整座山脉凭空压到脊背上，肌肉、骨骼、血液都在同一时间尖叫。
数百里内的海面骤然凹陷了一圈，海床上的泥沙被挤压出裂缝。
化神。
钟司的脑袋里只剩这两个字在疯狂回响。
只有化神境的修士才能凝聚神环，只有那种境界才能散发出这种让天地都为之寂静的压迫感。
他双腿微微发软，但内心却在同一瞬间燃起狂喜的火苗。
这片海域里已知的化神修士只有两位，要么是星宫深处的太上长老，要么就是那位从不露真容的月神大人。
不管来的是哪一个，他都死不了了！
他咬紧牙，**自己站直。
两刻钟前他还以为自己会连人带魂一起碎在这片荒礁上，现在却有一尊化神大能站在了他这边。
人生这玩意，**像在刀刃上跳舞，上一秒滚进深渊，下一秒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回了崖边。
其他人也回过神了。
那声低低的啜泣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飘出来，紧接着是好几个人同时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他们脸上的恐惧正在被一种扭曲的笑意替代，有人甚至伸手抓住了身旁同伴的胳膊，指甲掐进皮肉里都没发觉。
沧海龙龟的头颅缓缓转动，那对竖瞳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某个方向。
金色的神环倒映在它的黑眸里，像两团燃烧的烈日。
它能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的那种刺痛——那是高境界者杀意凝为实质时特有的反应。
它躲了太久，久到几乎忘记这种滋味了。
它仔细辨认那声音里残存的一缕熟悉感，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般的长吼。
那声低吼像隔着水面传来，恍惚间让人觉得曾在哪儿听过。
“的确是沧海龙龟。”
楚萧抬眼瞧着那团黑影，嘴角动了一下。
没想到从那个秘境出来之后，还能再碰见它。
只是这家伙未免太放肆了点——这儿可是镜月海域。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撞人族的地盘，不怕星宫那帮人找它算账？不说镜月和月神，光那十二位星主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它喝一壶。
“沧海龙龟，好久不见。”
他往前迈了一步。
再站稳时，人已经站在那巨兽面前百米的位置。
白衣被风掀起一角，黑发在肩头轻轻晃动。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一双眼睛沉得像是压着整片夜空，叫人看了只觉得深，看不到底。
吼——
龙龟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吟，四肢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几寸。
它眼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难怪刚才觉得那股气息熟得很！原来是当初秘境里遇见的那个小子！可这才过去多少年？这家伙居然已经踏进了化神境！再看看他法身背后那圈神环的大小，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入门的模样，少说也有中期，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后期。
这是怎么修炼的？就算是它从前跟着的主人天霄子，也没快到这种地步。
“参见楚前辈！”
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
楚萧眉峰微微一动，转头看去。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仰着脸看他，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兴奋。
“你认得我？”
楚萧语气**。
“前辈的名号，整个东无边海谁不知道？到处都是您的画像，老朽——不对，晚辈，晚辈也见过！”
钟司激动得一条腿弯了下去，跪在地上。
化神修士。
那是多难得一见的活神仙。
他活了快八百年，今天头一回亲眼见着。
而且这位还不是普通人，正是东无边海上名头响当当的蓬莱仙盟盟主。
楚萧听着这老头一口一个“晚辈”
，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
他修行到现在，算一算怕是还没满一百岁。
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退下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楚萧随口吩咐。
“是！”
钟司用力点了下头，转身朝下方飞去。
有这位化神前辈在，连圣魔都随手斩了，更何况一只四级灵兽？怕是吹口气就能让那畜生灰飞烟灭。
确实，钟家没必要再留在这儿。
楚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沧海龙龟。
那龙龟一碰上他的眼神，浑身的鳞甲都绷紧了，仿佛背上突然压了一座看不见的山。
海面被无形力道压出一个巨大凹陷，空气凝固得像浸泡在浓稠液体里。
那个身影悬在破碎云层下，视线扫过之处，连海浪都不敢再翻涌。
这，就是化神境界的分量？
仅凭一道目光，便让周遭环境沦为牢笼，四肢百骸仿佛被枷锁固定住——连呼吸都要耗费全力。
“人族的道友，我此行只为取走那朵母花，手上未曾沾染无辜性命。”
沧海龙龟沉默了片刻，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某种克制后的妥协。
楚萧嘴角弯起一道弧度：“原来会张嘴？本座还以为你生来就是个哑巴。”
他记得上次在秘境中相遇，这头巨龟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自己圈养的那只龙鳞鸟同样不爱开口，最多靠着神识传念交流。
视线落向下方海面。
确实，散落的岛屿上有建筑倾斜倒塌，几道身影被气浪掀入水中，但仔细感知过去——没有人丢命。
顶多是皮肉伤，筋骨震得发疼。
“话虽如此，你刚才那一击，分明是冲着要我方性命的念头打出来的。”
楚萧双手背在身后，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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