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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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鸢兽的叫声在风中碎裂，每个音节都带着尖刺般的戾气。

碧血鲨从水下翻出半颗脑袋，露出锯齿般的牙床，声音潮湿而黏腻：“它的壳再厚，也抵不住几轮啃咬。

圣族还等着回话，早点收拾了好回去交差。”

灵尊没有回应，只是脖子微微缩了一下，又猛地伸直。

龟甲上嵌着的几颗鳞片骤然亮起，像是点燃了几盏暗金色的灯。

它张嘴。

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沉闷的震动，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顺着海面推向四面八方。

那股音波穿透水层、穿透空气，甚至让远处漂浮的碎冰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是在用妖语说话。

内容很简单——两个字，“杂种”

。

鹰鸢兽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铁羽根根炸开，羽毛边缘泛起青色的光。

它听到碧血鲨在水下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两股杀意同时锁定了灵尊。

“撕了它。”

鹰鸢兽说。

第一波冲击来得毫无预兆。

碧血鲨率先发难，整具身体从海水中弹射而出，裹着血色光晕的巨口张开，每一颗牙齿都缠绕着细密的闪电状纹路。

与此同时，鹰鸢兽双翼猛然合拢，数以百计的青色风刃在半空中凝结，随即暴雨般倾泻而下。

两股攻击几乎同时落在龟背上。

撞击点炸开一圈浓密的蒸汽，金属碰撞的尖鸣盖过了一切声音。

灼热的火花四溅，落进海里便冒出大量白烟。

龟甲表面留下了一道道细浅的擦痕，像是用小刀划过的石板。

碧血鲨的瞳孔晃了一下。

他这只鲨口天生附带破甲之效，同阶妖兽没有哪个敢硬接。

可刚才那一轮啃咬，只在对方壳上留下几道浅得几乎看不清的沟壑。

鹰鸢兽收拢翅膀落在不远处一块浮冰上，爪子抓紧冰面，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它侧过头，和碧血鲨对上目光。

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不对。

灵尊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闷响。

它的目光从两妖身上扫过，平静得像在看两块礁石。

确实，这些家伙身上没有半点能引起它兴趣的气息。

体内那缕从血脉深处苏醒的龙性，根本不屑于和这种货色纠缠。

主人喂下的那些灵药，在经脉里流转成滚烫的力量，它只想把这些力量甩出来，让身后那道站在高处的身影看看，那些药没有浪费。

它低下头，四足同时用力踏向海面。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它脚下炸开，海水被推成环状的巨墙向四面倒卷。

天空中毫无征兆地聚起铅灰色的云层，云缝里有雷光游走，像是被人从沉睡中戳醒的蛇。

紧接着，六道水龙卷从海面升起，连天接海，粗壮得像是撑天之柱。

狂暴的水流中裹挟着破碎的闪电，龙卷内部传出呼啸的噪音。

灵尊立在龙卷之间，龟甲上浮现出一道金色龙影，那影子在甲片上缓缓游弋，最后盘踞在龟背正**。

雷光和水雾在它身周交织，形成一层不断变换色彩的光幕。

它张开嘴。

那颗从喉咙深处推上来的能量球正迅速膨胀，先是拳头大小，然后是头颅大小，最后大到需要灵尊用整张嘴含住。

圆球的表面流转着金、青、蓝三色纹路，内部不断传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复撞击壳壁，随时要炸开。

那颗圆球散发出的气息，让碧血鲨的尾鳍微微抽搐了一下。

它是海妖，天生对各种力量的感知远超陆地兽类。

此刻从那个球体里传出的压迫感，已经超出了五级初阶的范畴。

站在它面前的不再是一位同级者，而是某种境界完全凌驾于它之上的存在。

“退！”

鹰鸢兽的叫声变了调，铁羽下的肌肉猛地绷紧，双翼急忙展开。

但已经来不及。

灵尊的喉咙肌肉一收，那颗圆球被压缩成一道光柱喷射而出。

光柱粗壮得能吞没一整座山头，色泽在三色之间疯狂跳动，所过之处海水直接被蒸干又瞬间填补，填补后再蒸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腥味，远处的海浪被气浪推成水墙，朝更远的天空压去。

虚空被某种力量撕开，一道光束拖着混沌尾迹，直奔两名妖族的脊背袭去。

“住手！”

冰冷的两个字从苍穹压下，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珠浮现于云层之间，试图拦阻那道直奔而去的毁灭力量。

但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却如寒刃剖开夜色，同时斩断了他的话。

“住手？”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那些血色眼珠猛然收缩，注意力被迫从下方收回，齐刷刷转向远处。

黑暗的天幕尽头，一道白色身影正缓步走来，双手负在身后。

衣袍在夜风中翻飞，面容清俊，眼底像嵌着星辰碎片。

他周身弥漫着空灵的白光，仿佛撕开了这片深沉的夜幕，成为唯一的光源。

那一瞬间，千目妖尊的瞳孔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活过的岁月里，见过的人类强者不在少数，但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尤其是那股气质——在看见他的刹那，自己竟像是在仰视传说中的仙神。

下方忽然传来惨叫。

两道身影——碧血鲨与鹰鸢兽——被那道恐怖光束贯穿腰腹，躯体几乎在瞬间断成两截，四段残躯砸落海面，气息迅速萎靡，显然已受重创。

千目妖尊收回目光，眸中冷意弥漫。

废物。

杂妖终究是杂妖，也配称次圣族之名？竟被一只灵兽瞬间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