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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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还没落地，平台就开始震动。

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

紧接着，一道石门从海面上升起，百丈高，直插云层，厚重得像要把天空劈成两半。

门缝里渗出古老的气味，潮湿、腐朽，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腥咸。

周围海面上的海妖们全都抬起头来。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道门，眼珠子发红，贪婪和嗜血混在一起，像是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它们很清楚门后面是什么地方。

千目圣族的族长忽然眯起眼睛。

他目光里的温度降了下来，冷得刺骨。

“怎么？”

旁边鸾鸟圣族的族长察觉到不对。

她身材高大，头发是烧红的铁一样的颜色，背上生着双翼，羽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她的问题把其他大妖尊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派去坠星海的那三个。”

千目族长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全都死了。”

平台上安静了几秒。

风吹过海面，带着咸腥的味道。

碧血鲨、鹰鸢兽，这两个次圣族的东西死了也就死了，杂鱼而已，填海都不够资格。

可另一个，是千目圣族的大妖尊，五级高阶，天赋好得让人眼红，将来稳稳能踏入顶阶。

那种苗子，死了就没了。

那个人族的化神，真有这么强？

平台上集结的妖尊数量看似庞大，可分摊到每个圣族头上，其实稀稀落落，远不如表面那般壮观。

冥蛟圣族的族长捋了捋胡须，嗓音低沉：“看来蓬莱仙盟这块骨头，比想象中难啃。

原以为能速战速决，结果咬下去硬得硌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不过也无妨——咱们真正的目标，终究不在那处。

早晚腾出手来，再收拾干净就是了。”

千目族长侧过脸，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压着一股冷意。

说得倒轻巧。

死的又不是你们冥蛟的人。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眼下这个场合，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圣者大人还坐镇在侧，没人敢造次。

那道面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蓬莱仙盟……一个敢在海界边缘扎下根基、还能斩杀跨界圣魔的角色，确实值得重新掂量。”

众妖屏住呼吸，没人敢接话。

面容转向千目族长，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许诺：“日后，本圣会亲自出手，为你族讨回这笔账。

眼下，先专心族群的大计。”

在他看来，再强的化神修士，终究也只是化神境，翻不出什么浪花。

如今他已踏足六级，即便是月神亲至，也能随手碾碎。

千目族长心头那块石头稍稍松了松，低头应道：“是。”

轰——隆隆——那道面容倏然消散，翻涌的巨浪也随之平息。

半空中，缓缓浮现出一座黑色的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浑身裹着密不透风的黑色铠甲，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眸猛地睁开，四周虚空顿时震颤，荡开一圈圈可见的波纹。

“开始吧。”

声音平静，却压得每一个妖尊都心头一紧。

众妖齐声应道：“是！”

狻猊、千目、海猿、冥蛟、鸾鸟，五族的族长各自走上前来。

他们划开右手掌心，颜色各异的鲜血洒落在石门之上。

嗡——石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

平台上的阵法纹路也随之亮起，巨大的光芒从脚下蔓延开来。

数道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云层。

坐在王座上的妖圣，面盔下缓缓扬起一丝冷意：“海妖的未来，从今日开始。”

同一时刻，星宫深处，一间偏僻的宫殿里。

程明盘膝**，四周寂静得连呼吸声都被放大。

某一刻，他忽然睁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血红色的玉石。

那块原本黯淡无光的玉石，此刻正一点一点地亮起微光。

程明盯着那抹光华，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平静被撕裂，露出压不住的惊喜：“终于——要开始了！”

他的嗓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近百年的蛰伏，那道身影终于等到今日。

他以人类的身份潜伏于此，每一寸呼吸都裹着伪装的面具。

所有棋子，已经全部落定。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些属于人类的表情从脸上褪去。

意念震动，妖识穿透墙壁，递出信号——这场庞大到足以颠覆天穹的棋局，从不是一个人，或是一头妖，能独自撑起的。

殿门推开时，暮色正沿着台阶一寸寸爬上他的脚踝。

天边的云被烧成铁锈的颜色，像伤口未干的血痕。

美则美矣，却让喉咙里泛起某种苦涩。

“从今天起，这星宫，就该从世上抹掉了。”

舌尖舔过下唇，瞳孔深处锁着某种冰冷的兴奋。

“师尊！”

声音从背后刺来。

程明脸上的情绪在一瞬间被抹平。

他转身时，王学林已经走到三步之内，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阴影。

“我还以为您在闭关，正好有两个修炼上的问题想请教。”

青年开口时，语气里是全然的信赖。

“问吧。”

程明点头，眼底的暗光隐得恰到好处。

王学林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师尊。

在这个年轻人心中，“程明”

二字意味着一堵不会塌的墙——他走上前，袖口带起晚风。

然后，爪风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