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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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朝那片海域望了一眼，转身迈步，靴子踩进泥沙里的声响迅速融入潮水声中。

两万余人沿着海岸线向北行进，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礁石堆尽头时，海面翻起一道浪花，一只断裂的海妖触手被潮水卷上沙滩，缓缓僵在石缝之间。

———

山峰高处的殿宇中，光线从雕花窗棂**来，在地砖上投出一道道交错的影子。

楚萧盘坐在大殿正**，眼睛闭着，呼吸近乎停滞。

他身后那片金丹异象正在崩塌。

光与影交织而成的那轮金丹图，如同被火焰舔舐过的薄冰，从边缘开始碎裂，化为细小的光点飘落。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聚集到他背后三尺之处，开始旋转、融合，像无数萤火虫被同一股无形的力吸引。

那些碎片越聚越密，色泽也从最初的暗沉转为刺目的纯白。

光团在缓慢地膨胀，边缘拉扯出一圈圈模糊的光晕，殿中温度骤升，地面的砖缝里开始升起淡淡的烟。

楚萧面部的肌肉微微抽动。

那团光在他身后跳动，像一颗心脏——沉重、缓慢、带有质感。

岛屿边缘的浪花拍打着礁石，碎成千万片银白。

淡紫色的人影坐在花丛深处，月光像雾气般缠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流淌。

她的手指微微颤动。

皮肤上那些裂纹——从脸颊延伸到脖颈，从手腕爬上肩胛——像蛛网一样密布在曾经完美的躯体上。

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细碎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逐渐瓦解。

但她没有皱眉。

她只是缓缓睁开眼睛。

虚空中泛起了涟漪。

不是水波，是空间本身的颤动，一层又一层，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那些盛开的野花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微微低垂，又慢慢抬起。

“六级的力量，确实有意思。”

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树叶。

被妖圣隔空击中时，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体会在那一瞬间碎裂成粉末。

那股力量穿透了星宫的防御，撕开了无数道禁制，最终落在这具已经活了几千年的躯壳上。

可惜，那些妖圣不知道一件事。

月蚕天灵诀。

她早已将这门**推衍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

星宫传承下来的残篇只有七层，她却硬生生补全了后面三层，甚至又增加了五层。

每多一层，身体的恢复能力就会翻倍。

裂纹还在，气息却已经平稳了许多。

她站起身。

裙摆擦过花草的顶端，惊起几只沉睡的飞虫。

月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在地面上微微扭曲，像是什么活物正在试图挣脱束缚。

“不破不立。”

嘴角向上弯了很小的弧度。

那个妖圣不会想到，他那一击反而帮了她。

多年来一直卡在瓶颈处的壁垒，此刻已经出现了松动。

就像那些裂纹，旧的身体碎了，新的力量才会涌进来。

她抬起头。

目光穿过夜空，穿过云层，穿过那片肉眼不可见的屏障。

七千年前，她答应过一个人。

要镇守此地，直到某个时刻降临。

那时候她还年轻，以为七千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当第七千个春天来临时，她才发现，每一片花瓣的凋谢都曾被刻进记忆里。

“希望来得及。”

她低语着，收回目光。

右手抬起。

纤细的食指上浮现出一串符文，那些符号旋转着，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她将手指轻轻按在眉间，再拿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层银光。

天空在她眼中变了模样。

那个位置——正北方向偏十七度——有一颗金色的星辰正在缓缓转动。

它比其他星辰都要明亮，却比其他星辰都更不稳定，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挣扎。

月神凝视着那颗星。

上一次看见它，是六百年前。

那时候它还很小，只是夜空中一个模糊的光点。

如今已经比月亮还要耀眼了。

“婴变。”

她咀嚼着这两个字。

只要到达那个境界，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那个诺言，那个约定，那场等待了几千年的**——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远处的浪花继续拍打着礁石，声音传过来时已经变得模糊。

夜风裹着花香掠过她的发梢，几根银白色的断发飘落，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她重新坐下。

闭上眼睛。

那些裂纹在她匀称的呼吸声中，以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缓缓收拢。

海域**，星宫废墟间矗立着一道巨大的传送门。

碎石堆上，狻猊族长带着一群五级海妖整整齐齐跪在远处，更外侧则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海妖族群。

粗略望去，数量恐怕超过十亿，方圆数千里的海面被彻底占满，黑压压一片延伸到天际线尽头。

海风呼啸着刮过，没有谁发出声响，只有浪花拍打残垣断壁的闷响回荡着。

这种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扇门扉上。

门身猛地一颤，天地间炸开一股令人骨头打颤的压迫感。

灰黑色的妖气如同活物般从门缝里弥漫出来，裹挟着腥咸的海水味，连空气都变得黏稠滚烫。

“万物生灭，皆归吾掌。

顺从者，枯骨上刻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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