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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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事。”

黑影的语气平稳，似乎对阁主这种回应方式习以为常，“东无边海那个女人，今天会被天荀子正式收进门墙，继承真仙传承。”

沉默。

比刚才更浓稠的沉默。

“二十年。”

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这次听起来更尖锐了些，像是某个金属表面被刮了一下，“找到过机会吗？”

“没有。

仙门的结界把她裹得太严。”

“第二件。”

“二十年前，派去东无边海的两个长老，魂牌碎了。”

楼阁里的河水忽然翻腾起来。

水面上鼓起大量气泡，每一颗破裂时都喷出细小的哀嚎声。

那个黑影的轮廓晃了晃，似乎在等待下一道指令，但最终什么都没等到。

他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柔软，像是沼泽在吞噬他的脚踝，于是他很识趣地重新化为一缕黑烟，沉入地底。

楼阁深处，那团来源不明的光线闪烁了几次，最后彻底熄灭。

阴风重新刮起来时，河面上的挣扎声比刚才又大了几分。

楼阁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响。

那个模糊的轮廓停顿了片刻，他垂下头，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着脊背：“二十年前？”

吐出的字眼带着凉意，像从深井里捞上来的水，“你发现得未免太晚了。”

“请阁主宽恕。

这些年事务繁杂，您也明白，第三仙府和九幽宫那边都得提前布置妥当。”

那个黑影弯着腰，声音压得很低，“阁里现在能调派的人手确实不够。”

说完这句话，空气就凝固了。

没有回应，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审视着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语调里带着思索后的慵懒：“既然如此，倒也怪不得你。

东无边海那种荒僻角落，不但冒出个天纵之才，还折损了本阁两位长老。”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几分玩味，“有点意思。

是那个女修下的手？”

“这个……尚不确定，但多半是她。”

黑影摇了摇头。

“派一名鬼主过去。

东无边海既然是那女修的故乡，若把那里的人杀干净，往后说不定能坏她的道心。

顺道多收些魂魄回来。”

“遵命！”

“好好做事，将来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声音变得飘忽起来，像夜风穿过破窗，“鬼族的名额，本君手里还留着几个。”

黑影猛地一颤，然后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撞击木板发出闷响：“多谢阁主！”

鬼族——那是所有鬼修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虽然早就舍弃了人形，容貌变得面目全非，那又怎样？只要成了鬼族，日后就能踏入鬼界。

虽说不至于永生不死，但活个几万年总是容易的。

从踏上这条路那天起，就没打算再当人了。

“退下吧。”

声音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调子。

黑影微微一晃，重新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阁里只剩下一个人。

阴风贴着地面打旋，卷起细碎的声响。

那个身影缓缓抬头，暗红色的光芒在眼眶深处亮起，像两块烧红的炭。”快了，就快了。”

他喃喃道，声音里缠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等本君成了九幽宫新主，夺到鬼脉之力——什么仙门，什么世家，什么皇朝，统统得跪在我脚下，低头认罪。”

八十年的光阴流过指缝，像抓不住的沙子。

东无边海已经褪去了曾经的喧嚣，沉入一片安稳的宁静。

仙盟的铁腕握住了这片海域，大的冲突几乎绝迹，最多不过是势力之间偶尔擦出的火星。

每年都有新的强者冒出来——年轻的天才势如破竹，老一辈的修士也终于在某日突破了瓶颈。

遍地都是繁盛的景象，仿佛岁月只会积攒力量，不会带走什么。

大殿外的台阶上落了一层薄霜，灵峰之巅的风裹着远处药田的气息掠过廊柱。

陶壶里的水刚冒起细泡，师绾柔提着壶柄往杯盏中注入热流，茶叶在沸水里翻滚着沉下去。

“上次见他走出那扇门，是二十年前的雪天。”

苏青瑶用指腹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殿门紧闭的铜环上。

师绾柔放下茶壶，袖口拂过石桌边缘带起几片枯叶。”婴变境的闭关，睡一觉的功夫就抵得上咱们苦修数年。”

落英凰拎起茶壶给空杯续水，水线在杯中微微晃荡。”这么盼着他出关，是惦记着合修的事？二十年前那回还没让你吃够苦头。”

苏青瑶肩头明显绷了一下。

记忆里那个夜晚的触感又浮上来——对方的体温烫得像熔岩，骨骼里仿佛嵌着铁锭，连她元婴中期的肉身都像要被碾碎。

事后三人在偏殿里对坐无言，谁都觉得没让夫君尽兴。

这些年倒也不是没留意过合适的人选，可要有她们这般姿容的太少，即便有，修为也差了不止一截。

“不是为那个。”

苏青瑶垂眼，掌心贴在腹部。

师绾柔和落英凰同时站起身，裙摆扫得石凳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有了？”

落英凰的指尖扣住桌沿。

每次欢好之后，那些痕迹都会留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