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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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许逢时嘴唇发干，连忙伸出舌头舔了舔，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早先他确实是被楚萧拿捏住了命脉，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如今这滋味，反倒不同了。
也许跟着眼前这位主子，比蹲在那鬼君阁里要敞亮得多？
毕竟，眼前这个人，早就不再是那片荒凉角落里的主宰了。
他现在是天月仙门的核心长老。
天月仙门那是什么地方？根本不是鬼君阁能拿来比的。
就像手里这五六万年份的灵药，他在鬼君阁当高阶长老，三年才能分到一株；而主子随手一丢，就是整整三十株。
高下，不对，是穷富，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
更何况近二十年来，鬼君阁里一直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那地方的前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晦暗。
“嗯。”
“不过，要是事情办砸了，又或者心里起了别的念头……”
楚萧的语气缓缓冷了下去。
该给的敲打，一样也不能少。
“主子！小人对您的忠心，天看得见，地也看得见，日月都能作证！还请主子明察啊！”
许逢时一听这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当年阴罗鬼主被那恐怖天劫活活折磨至死的惨状。
心头猛地一颤，脊背也跟着窜起一股凉意。
“忠心？”
楚萧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像眼前这种油滑到骨子里的货色，跟“忠心”
这两个字，怕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吧。
“还有别的事要说？”
楚萧又问了一句。
“没了。”
许逢时回过神来，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过，在那第三仙府开启之前，小的可能会再来见您一次。”
“嗯。”
楚萧微微颔首。
这世道瞬息万变，到时候鬼君阁内部，或许又会生出什么新的变故来。
“退下吧。”
楚萧摆了摆手。
该打听的消息都已到手，他得继续享用面前这些佳肴了。
“那个，主子……”
许逢时脸上堆起讪笑，拿手指了指自己身上。
楚萧登时就明白了。
他屈指一弹，几缕法力随即没入对方体内。
许逢时体内还残留着六道天劫之力。
若是三十年内不重新施加禁制，那股力量就会自行炸开。
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二十年了。
修仙之人一旦闭关入定，什么都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他要是疏忽了，许逢时这条命可就丢得太冤了。
所以，现在得重新给它设上一道。
包厢里的声音被无形屏障锁住，楚萧指尖叩着杯沿，酒液泛起的涟漪映在他瞳孔深处。
他听见门板合拢的闷响时，才将脸侧的肌肉慢慢松下来。
许逢时那些话他不可能全盘吞下。
耳朵收进去的东西，得先在心里过一遍筛子。
质疑的钩子扎在每个字眼上，戒备的那根弦始终绷着。
不过若论直觉，大致方向应该不太可能歪。
他把那些念头碾碎，抬腕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液滑过喉管时有暖意炸开。
中土神洲的东西确实比东无边海上档次，那些药草年份动辄数千年，搁在老家足够让修士们争到头破血流。
杯子底朝天时，他在桌上拍下几块灵石，身形随即从原地抽离。
北原的极寒之气像刀片般刮过骨缝。
两界山挡不住的东西太多，除了凛冽的风，还有这片地域深处滋生的魔意。
大地是黑色的，像泼了干涸的血，草地上每一根弯曲的草茎都在阴风里抖出嘶哑的响动。
魔气从土层裂缝里渗出来，凝结成半透明的尖啸嘴脸，朝着远处一座漆黑巨城的方向探出爪子。
魔吞不动城的城墙高到刺眼，表面攀着黢黑的苔纹，像某种巨大兽类的鳞片。
城垛上站着的人影裹在宽袍里，肩胛骨的轮廓从布料下凸出两座陡峭的棱线。
他的眼角拉得很长，视线扫过平原时，仿佛用刀片在空气里划出痕迹。
拓跋峥。
这个名字在魔道圈子里掷地有声。
一千五百岁的问鼎大圆满，整片北原的年轻一辈里没第二个能把修为堆到这个高度。
脚下的城池不叫城墙，叫骨头架子——每一块砖石都吸饱了魔气，历代城主的意志渗进墙缝里，让整座城像一头趴着打盹的凶兽。
面前的空间突然皱了一下，像水面被石子砸出涡旋。
黑云翻涌，无数魔气从虚空裂隙中喷薄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张巨大的面孔。
空气像被巨石砸中的水面，一圈圈波纹沿着天幕扩散开去，连光线都在震颤中变得扭曲。
拓跋峥单膝触地，脊背挺直。
他垂下眼帘，瞳孔深处亮起一抹近乎虔诚的光芒——在他心中，那道悬浮于苍穹的影子就是整个世界的顶点。
“听闻你胜了。”
巨面浮动着，声音像从深海底部传来。
“只领先一招。”
拓跋峥的声音没有起伏。
巨面缓缓颔首：“圣魔送来的那颗心脏，你已将其力量彻底揉进骨血了。
否则单凭你自身，挡不住南宫家那股皇道气息的冲刷。”
“是。”
拓跋峥抬起头，“那颗心脏让我把魔神躯锻到了圆满。
从今往后，同阶之中，不会再有哪种力量能在先天层面上压我一头。”
他停顿了一瞬。
天下修行法门，本就没有谁注定吃定谁的说法——水能浇灭火，可火焰若是足够狂暴，照样能把整条河蒸成白雾。
所谓克制，只在根基不稳的阶段才显得刺眼。
当魔修一步步往上攀爬，那些曾经致命的短板就会被一层层底牌覆盖，变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