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从来不是香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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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行新天道，立《基本法》，破血脉论，倡公平竞争，所为者何？”张文韬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乃是为了打破个人崇拜，打破固化的特权阶层！是为了建立一个依靠规则运转，而非依赖某个‘神明’恩赐的世界！”

“今日，你们为我铸像，受你们朝拜，享你们香火。他日，是否会有新的‘神像’立起？是否会有新的‘特权’在崇拜中滋生？我们今日流血流汗所建立的一切，是否会在我这尊神像的阴影下，逐渐退化成另一个旧神时代？”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议员的心头。一些年轻的议员面露思索，一些资深的则神色变幻。

“大使此言差矣！”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星君起身，他是中间派的代表，此刻语气激动，“您之功绩，旷古烁今，若不立像旌表，何以彰显天道至公？何以安抚众生感念之心？此像非为个人之荣，乃为三界之标榜，新秩序之象征啊！”

“是啊大使！”

“此乃众望所归！”

“若无神像，如何凝聚信念？”

附和之声再起。他们习惯了需要一个象征，一个图腾，来寄托信仰和忠诚。

张文韬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超越众人的孤独。

他抬起手，再次压下所有的声音。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众仙一愣，随即狂喜，以为他同意了。

“神像，可以铸。”张文韬缓缓道，“但，有三条。”

“第一，神像可立，但不准镌刻我之名讳，只塑其形，面容模糊，代表所有为三界革新奋斗乃至牺牲者，它是一座‘无名英雄丰碑’！”

“第二，不许设香火祭坛，不许行朝拜之礼！此像之前，只可静思，可缅怀，可激励自身，但绝不可滋生依赖与迷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此像落成之日，便是我‘三界革新大使’之权柄，正式纳入议会监督体系之时！我将向议会提交年度述职报告，接受质询。我的权力，来自规则，亦受规则制约！”

三条说完，全场愕然。

不要名讳？不要香火朝拜？还要主动上交权力，接受监督？

这……这哪是立神像？这简直是给自己套上枷锁！

敖丙急得想站起来说话，被身旁的苏浅用眼神死死按住。苏浅看着台上的张文韬，美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敬佩，有心疼，更有一种深深的明悟。

白泽议长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郑重躬身：“谨遵大使法旨！此三条，将作为铸像决议之核心附件，载入天庭史册，永世遵循！”

决议，以这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通过了。

散会后，张文韬独自一人，走在返回府邸的路上。仙雾缭绕，宫阙万千，但他却感觉脚下的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知道，他拒绝的不是一座雕像，而是旧时代那种基于个人崇拜的权力模式。他要的，是一个即使没有他张文韬，也能依靠规则良好运转的三界。

“香火愿力……固然能快速提升修为，但那力量里夹杂了太多的欲望与祈求，是枷锁，是毒药。”他望着远方正在筹备铸像事宜而亮起的道道仙光，低声自语，“我的力量，当源于我对道的理解，对规则的掌控，对这片天地的责任。”

“这座像，立起来的那天，就是我彻底斩断旧路，踏上真正属于自己的‘新神’之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