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九幽黄泉,地栖之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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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胎息势」
天道之眼深处,那轮造化玉蝶疯狂运转,蝶翼震颤,将这四个字推演了千百遍。
然后天穹之上,那紫金虚影沉默了一瞬。
只一瞬之后。
祂没有给天空之下,那道月白身影更多喘息的工夫。
天罗地网已然铺开,万千道则如沉铁垂落,交织成密密麻麻的锁链,每一条都凝着盘古开天以来最正统的秩序之力。
它们自苍穹深处缓缓坠下,要将望净怜的四肢,神魂,道果,连同那两轮共生的月亮,一并钉死在这无垠空间里。
「伏法。」
冰冷道音压落,山川河岳齐齐低伏。
望净怜却没有抬头。
她垂着眼,长睫在苍白的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指尖捏着那枚水蓝色的阵印,指腹缓缓摩挲过印面上温润的纹路。
那阵印不大,堪堪盈握。
色泽如同海洋最深处的幽蓝,印面之上云气流转,隐隐凝着一位抱胎慈母的虚影,双臂温柔地环着什么。
“急什么。”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淡,听不出半分临危的慌乱。
反而像是在月桂树下,自己与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喝茶闲话。
“你认得它,便该知道,它想找的,从来不是你。”
话音落下,她指尖轻轻一扣。
水蓝阵印在她掌心亮起,浮金与祥云璎珞打结在一处,化作一缕纯粹到极致的幽蓝光华。
远在洪荒南海,潮音洞。
先天聚灵大阵缓缓运转,大阵中心,那方磨盘大小的盘古石静静悬着。
石身深棕,赤褐,暗土金层层纹路流转。
石面之上,盘古侧身顶天立地的浅淡浮雕在幽光里若隐若现。
刹那间,盘古石上厚重的土黄光晕轻轻一颤,像是听见了某种自天边传来的,久违的呼唤。
它回应了。
望净怜的神识顺着那枚阵印,顺着胎息势中抱胎慈母温柔的双臂,一头扎进了盘古石。
石中是洪荒万万里地脉的缩影。
她只觉得脚下一沉,耳畔风音尽去。
整道神魂沿着一条条奔涌的地脉,向大地最深处坠去,游经温热的岩浆,穿过沉睡的矿脉,坠入一层层厚重如被的岩层。
最终,落在了那处连光都不愿涉足的地方。
九幽。
这里没有天。
望净怜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难以言说的衰败。
大地在苟延残喘。
她脚下那片本该沉厚凝实的土地,此刻裂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缝隙,像一位油尽灯枯的老者袒露的筋脉。
极远处,西方的地脉横陈在昏沉里,本该是一张完整温润的网,如今却断成了一缕缕残破蛛丝,在九幽的阴风里轻轻摇晃。
这里,便连最后一点灵光都快要挂不住了。
西方贫瘠,连带着这一方洪荒大地都已经陷入颓势之中。
望净怜放轻脚步。
月白裙裾垂落,扫过干裂的地面,竟惊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土黄萤光。
那萤光颤巍巍亮了亮,又很快黯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地道的意识,就在这片衰败的最深处。
望净怜循着那点若有似无的感应望过去。
她没有看见完整的身影。
只有一缕意识。
那意识微弱得宛若游丝,是极淡的土金色,时断时续地悬在半空。
比起高高在上的天道,祂甚至连凝成一道人形都做不到。
只随着九幽地脉的起伏,一吐,一纳,像一息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可这缕残烛般的意识,却在望净怜靠近的刹那,发出蜿蜒的厚重之气。
一点温意,怯生生地,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顺着她的裙裾攀上来,缠上她的指尖。
那感觉很轻,很软,像初生的幼儿将冰凉的鼻头抵进人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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