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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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扒拉半天，从奏折堆最底下抽出一张纸：“陛下，还真有，压得死死的。”

退休老干部的折子能递到御前，算烧了高香。

要不是黄忠刚卸任，热乎气儿还在，这玩意儿早被扫进废纸筐，等着司礼监一把火烧干净。

黄忠写得直白：北镇抚使武继昌瞎折腾，楚家连买菜都被人盯梢，饭桌上的菜都凉三回了。

字里行间全是火气，可偏偏没写武继昌到底干了啥。

跟白桦一个样——想帮楚琴说话，又怕踩雷。

拿不准这事儿是皇帝授意，还是那狗东西自己发疯。

皇帝摆摆手，李公公退得比兔子还快。

“不群。”

他朝空地喊了一声。

人影从梁上滑下来，“噗通”

跪实了：“奴才在。”

“那边有信没？”

皇帝问。

“刚送到。”

影子双手托起信封，“路上卡了两天。”

皇帝拆开一瞧，字歪得像蚯蚓爬。

皱眉嘀咕：“这手抖得，是不是太久没挨板子了？”

影子一愣——他真没瞅过内容，光顾着送信。

皇帝越看脸越黑，末了鼻腔里“哼”

一声，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影子垂着头，手指抠进青砖缝里。

“武继昌……活腻了。”

皇帝声音平得吓人，却让影子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

“让你儿子盯紧楚琴娘俩，来信不用过手，直接呈朕。”

皇帝甩袖转身，影子眨眼就没了影。

他绕过书案，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七八趟，最后停在墙边。

抬手摘下那把剑——楚琴送的，比原先那把长半寸。

往腰上一别，沉甸甸的，舒服。

抽出来一亮，刀刃反光刺眼。

以前觉得宝炉一号钢顶呱呱，楚爱卿倒好，硬是捣鼓出更硬的料子，专给朕打这把家伙。

楚琴这人，踏实。

有私心？有！敢当面跟朕讨价还价；

没私心？也没！再好的东西，也摊开摆在桌上，不藏不掖。

活像隔壁王家那小子，捡了块糖糕，跑回家塞爹娘手里，然后蹲门槛上，眼巴巴瞅着，就等分一口甜。

这娃本该被宠着长大，对吧？

“传旨！马上！”

龙椅上那人拍案而起。

新伦州，楚家大院。

武继昌跟楚琴僵在这儿了。

他的人扎进楚琴所有铺子，嘴上说查账，其实盯梢；楚琴倒好，人全撤光，地盘让给你，货路直接掐断。

临洋县南边盐场也被围了，翻箱倒柜只捞出万把斤粗盐，跟别处没啥两样。

盐工一个不见，早跑没影了。

秋收刚完，军屯棉田也割干净了。

马达却下令：就地摊开晒，不交人！

“合同又不是跟你们签的，少啰嗦！”

他叼着草根，“再逼我，绑你上京见皇帝信不信？”

更气人的是，二十一家店齐刷刷退单。

一查，全是八月十五办集体婚礼那帮小子开的！

江南几间老字号也在里头。

武继昌坐不住了，非要面谈。

楚琴这边呢？小宝发话：二十个护卫贴身守着，见面？行啊，二十双眼睛全程盯着。

这种场面，哪还敢提吞产业的事。

武继昌火了，管他什么规矩，这次必须逼楚琴吐干净！

二十个护卫算啥？都是你的人，公堂上顶多当个证人，不作数！

“楚琴！”

他嗓门炸开，“再不配合，密侦司生意全砸你手里！借着咱们的势发财，现在翻脸不认？拿下！”

话音未落，门外涌进一票黑衣人，堵死所有出口。

二十护卫唰地拔刀，围成铁桶。

卓耀箭步上前，刀尖直指武继昌鼻尖：“大人，缉捕令呢？”

楚元刚要冲，硬生生刹住脚——操！又被卓耀抢了风头！

武继昌冷笑：“缉捕令？北镇抚司的刀，向来不讲文书。”

楚琴起身，按住楚元肩膀，往前踱两步，顺手把卓耀往侧边轻轻一拨。

这些孩子都还年轻，真跟密侦司硬刚？官民对峙，尤其还是北镇抚司这种狠角色——命不想要了？

楚琴眼皮一掀：“武大人，您是真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武继昌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密侦司名下的铺子田产，您刚才亲口认的？”

楚琴指尖敲了敲桌面，“认了就认了！拿圣旨来！没圣旨？宋知州在衙门喝茶呢，喊他来当面签字盖章！”

她顿了顿，嘴角一扯：“您要真不知道这些买卖归谁交税——那您这官，怕是当得稀里糊涂。

可您要是知道……”

武继昌喉结上下滚了滚，脸一阵青一阵白。

外头人只当密侦司捞钱，哪晓得账本子早送进宫里三遍了。

皇帝每年稳稳抽两成利，楚琴就是替天子管钱袋子的那个！

可路还没堵死！

他腰杆一挺，声音陡然拔高：“楚琴！陛下只说由密侦司经营产业，没点你名字！你不过是个跑腿的！”

“现在本官下令——所有地契、票引、账册、铺面，立刻移交！”

楚琴哈了一声，手指一弹袖口：“有圣旨？掏出来我看看。”

武继昌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这女人简直油盐不进，软硬全不吃！

门外冯仁科扒着门缝瞅了半天，见**味快炸了，拔腿冲进来，鞋底刮得地板直响：“大人！东伦王女有信儿了！刚传来的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