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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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刚跑两步又折返,边喊边挥手:“打水!快打水!!”
秋末冷风呼呼刮过,火却烧得更疯,噼啪作响,火舌已经卷上屋顶干草。
这儿是徭役住的工棚,一间起火,眨眼连成火海。
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映亮半边天的,是滚滚浓烟和刺眼红光!
小宝那句话突然撞进楚元耳朵:“遇事别发呆,脑子要转得快!”
他一把薅起肖思宁胳膊:“走!趁乱摸过去,武三爷身边没人了!”
肖思宁猛地一跺脚,扯着嗓子吼:“水!快拎桶来!”
右胳膊抡圆了划了三圈,像在甩鞭子。
这动作大伙儿都懂——开干!
二十五个小伙子撒了鸭子,东奔西跑跟没头苍蝇似的。
其实全朝着矿场西北角猛扎。
甘来腿一蹬就窜出去,顺手叼起骨哨“噗噗”
两声。
短,脆,没人多听一眼。
藏在房梁上的“来啊”
唰地腾空,翅膀一抖,尖啸劈开嘈杂。
甘来抬脚就往鹰叫那头冲,鞋底擦着焦土冒烟。
火光晃眼,人声鼎沸,谁还管天上多了一只鸟?
他套了件宽大粗布衫,面巾湿漉漉糊在脸上。
满场都是这样捂脸的,谁也不稀奇。
两条长腿蹬得飞快,腰身一拧就钻过人缝。
有人觉得眼前火光忽地一暗,眨眨眼,又亮了。
武继昌被围得密不透风,烦躁地扒拉开挡路的脑袋。
“让开!挡老子眼睛!”
监工连滚带爬扑过来,裤腿烧焦了半截:“武大人!出事了!东边棚子塌了,伤了七八个徭役;高炉那边也炸锅了,铁水眼看要漫出来!”
平时砸断腿还能拖出去找郎中。
今儿门口蹲着密侦司的人,抬着血人硬是不让过。
“凭什么?”
“咱们不是奴隶了!”
“我爹烧着了!放我们走!”
高炉旁几个工人抄起铁钎就往门口冲。
穆尼德吉·桑布扎叉着腰吼:“拦住!都给我按住!”
心里却哼了一声:我当家时,矿上连灰都没飘起来过。
武继昌眼皮都没抬,点出八个护卫:“守住四个门。
谁敢硬闯——剁了。”
护卫长咽了口唾沫:“大人,您身边只剩俩人……”
冯仁科缩在墙根,手抖得拿不住茶杯。
武继昌手一挥:“走你的。”
楚元他们离得老远。
小伙儿们逆着人流往前挤,边跑边喊:“桶呢?谁见桶了?”
“快点!快点!”
甘来腿脚利索,专挑人少的缝儿钻。
前头人影稀疏,就武继昌那儿最扎眼。
四五个下属缩着脖子站他旁边,活像被霜打蔫的茄子。
她边跑边摸腰间**,指节一扣刀柄,准备猛冲。
斜刺里猛地撞出个密侦司的,火把晃得人眼晕,嗓门劈叉:“大人!大人!”
脚下一滑,直直撞上甘来肩膀。
那人差点扑街,扭头就要开骂。
火光一跳,甘来那双灰蓝眼睛泛起青琥珀色的光。
他嗓子卡住了。
甘来顺口啐了句:“署霉!”
——旧东伦话,骂倒霉的。
女的!
东伦口音!
王族血脉!
那人眼珠子一瞪,脱口吼:“东伦王女!”
火把兜头就砸!
甘来肩头一沉,步子没停,反而更快。
两腿一蹬,人像贴地飞过去。
火把抡空。
三步、两步、一步——她已冲到武继昌跟前。
“抓她!她是东伦王女!”
武继昌早绷紧了身子,两个护卫唰地挡在前面。
可听见“王女”
俩字,他眉头一跳,嘀咕:“还真撞上了?”
侍卫一愣神。
甘来刀已出手。
寒光只闪一下。
右边那护卫脖子上突然裂开条血口,从耳根直拉到喉结,血柱噗地喷出来!
没练过招式,就这一下,干脆利落。
血溅到地上,热乎乎的。
冯仁科第一个蹦高:“护大人!”
话没说完,人已缩进武继昌背后。
剩下几个护卫拔刀就上,绣春刀刀尖直指甘来胸口。
楚元刚听见“东伦王女”
四个字,头皮就麻了。
他们本打算随便找个机会干掉武继昌。
可小宝早提过——让甘来假扮王女,引武继昌上钩。
这算哪门子巧合?根本就是被牵着鼻子走!
甘来手无寸铁,冲进刀堆里跟送人头有啥区别?
楚元脚踝还肿着,抬腿就踹地上,借力一跃,踩着矿工肩膀腾空扑过去,嗓子都劈叉了:“武继昌!你命归我了!”
肖思宁那边也动了,带人抄起家伙就往这边冲。
矿工不许带长兵器,锄头铲子全堆在墙角。
那几把刀,是刚才放倒桑布扎家丁抢来的。
没抢到刀的,干脆卸了长枪头,绑在木棍上凑合用。
桑布扎身边只剩俩护卫。
他喊破喉咙也没见家丁影子,只好自己抡刀朝肖思宁砍去。
二十多个小子眼看就要围拢,甘来却已退到墙角。
侍卫的绣春刀劈脸就来,她没地方闪,直接侧身撞向房柱!
哗啦一声,柱子歪了,茅草像雪片似的往下砸,灰土糊了武继昌满脸。
眼睛睁不开,刀也偏了方向。
甘来肩头**辣疼,顾不上揉,借着反弹劲儿往前猛蹿!
人少的地方才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