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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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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懂,攥不住的才是宝。

“累不累?”

她伸手摸摸儿子额角。

“三年后,您想歇就歇,想玩就玩!”

小宝挺直小身板,眼睛亮得像星星。

京都雪停了。

御书房窗纸被风鼓得啪啪响。

不群跪在冰凉金砖上,右膝微微发抖。

他膝盖旧伤见不得湿冷,可密信刚到,不敢耽搁。

信封上火漆印还没拆,皇帝已经伸手扶他起来。

“坐。”

皇帝指指锦墩,“别硬撑。”

岳不群手一抖,差点把茶盏打翻。

皇帝伸手稳住他胳膊,语气轻快:“以后不用天天蹲这儿盯梢,管好你那帮人就行。”

这会儿皇上正火冒三丈,还能笑着拉他坐,岳不群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早朝刚开个头,皇帝就拍桌走人。

真够呛!

就因为昨儿飘了点雪花,一群言官立马跳出来喷楚琴。

“陛下!她当农官不催开荒,倒逼着全国种棉花!雪一盖,老百姓啃树皮,她倒数银子数得欢!”

“陛下!棉布早能在大宣织出来了,她还死攥着‘宝清祥’不撒手!百姓冻得直哆嗦,她装看不见?”

“陛下!工部参知不修堤、不造桥,张罗什么集体拜堂?花公家钱办喜事,图啥?”

“陛下!沃斯国都来了四趟,两年了,建交文书还没影儿!她干啥吃的?”

“还有!她儿子满城开铺子,抢小贩生意,这叫为官?”

皇帝脑仁突突跳,袖子一甩,人已到了殿门口。

这些老爷们,怕是连自家灶台都没摸过吧?

人刚走,底下嗡一声炸开。”瞧见没?皇上都气跑了!这女人必须拿下!”

胡恒秋抱着胳膊靠在柱子边,今儿纯属路过看热闹。

“各位大人眼睛长后脑勺上了?”

他慢悠悠开口。

“胡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有人跳脚。

“意思?你倒是说说,楚琴踹你娃下井了?还是烧了你祖坟?”

他指尖点了点那人鼻尖。

“她官衔写得明明白白——司棉员外郎。

棉花归她管,稻谷麦子关她屁事!”

他又转身,手指戳向另一个:“你说她垄断?睁眼看看!光京都就有四家棉铺!”

那人梗着脖子喊:“可全城人都往‘宝清祥’跑!这不算独占算啥?”

胡恒秋直接呛回去:“不去不就完了?您说去哪家,我们立马捧场!听说快黄摊的嘉祥布庄是你们家开的?咱全去扫货,帮衬帮衬!”

那言官当场卡壳,脸涨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旁边人赶紧接话:“胡大人,楚琴挂着密侦司的牌子,您护着她,大伙儿心里门儿清!”

“我们盯的是事儿,不是人!她真犯错,弹劾本子明天就递上去,谁也拦不住!”

胡恒秋挨个盯过去,反问一句,他们立马跳脚围攻。

几十张嘴对着一张嘴,非要把他喷趴下不可。

结果胡恒秋几句话甩出来,全场哑火。

“楚琴是密侦司的人,查沃斯国的情报也是实打实干的。

但她到底有没有混日子?你说了算?两国建交的条款,轮得到你翻来覆去嚼舌根?”

“御史台管百官?行啊。

先把自家账本擦亮了,再来揪我们的人!”

他这护短护得明晃晃,言官们张张嘴,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大宣的规矩摆在这儿——监管一层压一层,轮不到他们一家独大。

皇帝气得直拍案。

骂谁呢?听在他耳朵里,句句都是冲他来的!

司棉员外郎是他拍板设的;工部参知是他朱笔批的;密侦司副千户的印信,还是他亲手盖的。

三顶帽子全被掀了,这不是打他脸是什么?

“喷朕?想断朕的小金库?”

他咬牙嘀咕着,一把扯开密信。

纸差点被他撕成两半。

可才看了两行,火气就蔫了。

信里头楚琴写:“这么大个国家,哪能没人懂种棉花?就算不会,也多少沾点边儿。”

“作物都靠阳光、空气、水,再加点肥——道理都通着呢!”

“真本事都在底下蹲着呢!那些农师、县丞,才是种地的老把式。

我说个开头,他们马上能掰出七八个法子,还顺手教我两招!”

信末补了句:楚懂在棉田边上支了个“宝清技师学院”

,专教收割、轧花、纺线的手艺人,就为秋收时仨字——快、准、卖得欢!

楚琴家小子真出息了!

皇帝盯着信里“自行”

俩字,嘴角翘得老高。

五张纸写得密密麻麻,钢笔字带劲儿,墨迹还没干透呢。

这字比毛笔还敞亮,有骨头有肉!皇帝拍案夸道。

不群赶紧躬身谢恩,袖口蹭了蹭鼻尖。

他心里直嘀咕:那小子太活泛,跟谁混就学谁样儿。

小时候跟着自己,眼神阴嗖嗖的,像揣着刀子;

进了洪亮营,走路带风,说话劈啪响;

后来嘛……话痨一个,笑起来没完没了。

皇帝把信折好塞回信封,往不群手里一递:“拿回去瞅瞅,里头还喊你爹呢。”

不群手心都出汗了。

这种密信,能收回的少之又少。

就想摸摸儿子写的字,再看看——那个长大的人。

人影刚闪出门,李公公的声音就在外头飘进来:“皇上,胡大人候着呢!”

“进!”

门缝先咧开一条线,接着慢慢撑大。

胡恒秋探半个脑袋,压着嗓子问:“皇上气色成啥样?小的进去……会不会挨踹?”

“踹!现在就滚进来!”

胡恒秋立马咧嘴乐呵:“圣上耳力顶呱呱,百姓烧高香啊!”

皇帝斜眼一瞪:“喷够了?”

“喷足了!臣拿唾沫星子淹了他们三回!”

锦墩一指,胡恒秋屁股刚沾边就笑出褶子。

他把刚才怎么吼、怎么唬、怎么甩袖子的事儿添了三层油,再递上楚琴那份报告。

那玩意儿根本不像公文,倒像随手记的菜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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