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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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皓贤偷瞄楚琴一眼:“这边天天砍树盖房,动静太大,我们不敢露头;”
“粮也见底了,山上新来的——咳,本来就是本地老百姓,趁夜溜下来给你们盖房搬砖,拿工钱,再没回去。”
“现在山上,就剩咱们这些当过兵的撑着。”
小宝追问:“撑着的,还有几个?”
“不到五百。”
山下突然来了个大老板招人,穷得揭不开锅的山民立马心动,偷偷溜下山打工,再没回过头。
楚元眯起眼:“孟家派来的那些人,现在还有几个在你们窝里?”
蔡浩贤一拍大腿:“早没了!小都统怕他们捣鬼,全赶去送死了——不都被你们剁了?”
肖思宁抬脚就踹:“啰嗦!再说一遍舌头给你剪了!”
楚琴起身掸了掸衣摆:“问完了,放人。”
楚元当场炸毛:“小宝差点被他害死!”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憋出一句:“放了不如剁了!”
小宝盯着蔡浩贤直磕头,脑门都红了,突然开口:“行,你留下搬砖。”
肖思宁急得直拽他袖子:“这人留不得!万一通匪咋办?这儿全是老百姓!”
小宝挠挠后颈,笑得有点懒:“他要是真敢勾结,我巴不得他们今晚全下来——省得挨个找。”
肖思宁张了张嘴,硬生生把话吞回去。
当着外人面,不能拆台。
其实小宝心里门儿清:惨叫声传得远,山上那帮人早听见了。
他和甘来跑得快,才没被堵住。
今夜八成要来人。
不是救人,是报复、抢粮、顺手**立威。
楚琴独自坐在屋里,指尖敲着桌面,嘴角翘了翘。
这帮小子,现在连她说话都爱听不听,全围着小宝转。
孩子长大了,心也捂紧了。
从她故意推小宝掌事,到现在——他站那儿,大家自动排好队。
这一年多,娘俩没正经聊过天。
原先说好过年闲下来好好说,结果回家路上就翻了车。
后来想开口,又卡在喉咙里。
那天蹲灶台边烧火,无意听见黄忠跟吕师傅嘀咕……
吕师傅直摇头,说朝廷连句暖心话都不肯给楚琴。
黄忠叹口气,只憋出四个字:“圣心难测。”
楚琴当时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
白桦早跟她吹过牛:“就凭你种出来的棉花,封个乡主都够格!”
结果呢?啥都没有。
更别说她对沃斯国那记狠招——掐断粮道、搅乱市价、逼得对方跪着谈和。
要是棉花能换“县君”
,那这波操作咋也值个侯爵吧?
大宣朝女人真能封爵。
三种路子:靠爹妈、靠德行、靠政绩。
楚琴踩中两条——硬生生踩出两道印。
她屋里挂着皇帝亲批的“旌表节孝”
匾,金漆都没掉一块。
图纸堆满三间屋:水车、织机、肥皂方子、新式犁铧……全她手绘的。
再说沃斯国那摊子事儿——
她没动刀兵,光靠算盘和账本,就把人家国库掏空了大半。
就算规矩再死板,这两样功劳摞一起,怎么也该给个虚衔。
不给封地?行!
连个名号都不给?扯淡!
更寒心的是——
手下四十八条命没了,她和小宝差点被活埋在矿洞里。
朝廷装聋作哑,连张抚恤纸都没递过来。
这哪是忽视?分明是盯上了。
意思很明白:干活可以,翅膀别硬。
所以楚琴放任家里这群小子,事事听小宝调遣。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把伞,未必撑得住儿子头顶的风雨。
搁现代,当妈只要管吃管睡管教书。
可这儿——
她连“自由平等”
四个字都不敢当面教,怕招来祸事。
小宝醒后变了个人。
眼神亮得吓人,说话带钩子,做事不商量。
楚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不拦,反而退半步,让小宝自己拿主意。
有时甚至低头听他安排。
——娘护不住你太久,小子,快点长出自己的牙!
但今天这事,必须坐下来聊。
不张嘴,啥都白搭。
小宝刚给俘虏安顿好住处,顺手把脚上血布条换了。
鞋也换了双旧的,颜色纹路一模一样。
推门进屋,见楚琴坐在灯下等他。
他咧嘴一笑:“娘,上午忙啥啦?累坏了吧?”
楚琴挑眉:“见了几位贵客,猜猜是谁?”
小宝歪头:“县里农师?”
楚琴摆摆手:“搞错了,是义斌知府和虎林知县主动找的娘亲,谈那档子事。”
她让工人砍树,工棚却没盖几间。
木头全拉去卖了。
小宝一直琢磨:卖钱不就是发工资用的嘛?
哪晓得这招是放**。
她早把话甩出去了——这片山土肥得流油,坡上能种花生棉花,山下撂荒的地,正适合种黄豆!
消息一传开,地主们脚底生风,直奔县衙州衙求证。
那些荒田,原本是乡里没人种才闲着,可地契还在官府手里,真能种出东西,谁肯撒手?
楚琴只是个农官,卖地?轮不到她点头。
但她能把死地盘活,政策往下一压,荒坡立马变金地!
各地都有这种地——挂着耕地名,实际没人管。
不是野地,是被饿死、逃难、打仗逼出来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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