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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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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就花银子改户籍,把儿子塞进士绅籍里,好走科举这条路。

可会投钱,不等于会教书。

除了孔普高,另外三家的儿子,考十次落九次。

所以大家捧他当布行总管,逢事必请。

哪怕他根本懒得碰绸缎。

既然孔老板发话了,孟淳只好笑着起身:走,喝酒去!

眼下他只愁一件事——消息怎么送出去。

孟淳老家在淞江府,离义斌府隔着两个州。

那地方山多石头多,穷得叮当响,商人压根懒得往那儿撒钱。

他只在义斌府南边包了几个小茶园,别的地盘一概没沾。

楚琴那边啥情况?他根本摸不着。

就算派了人过去,来回也得熬上一个多月。

闺女指望不上。

老丈人武继昌突然暴毙,儿子武世荣立马成了软脚虾。

京都七品总旗?听着唬人,实则跟县衙捕头差不多,就多顶帽子罢了。

自打武继昌咽气,孟淳再没给闺女一分钱。

没油水可榨,养着干啥?

孟盈盈窝在京都,一个妇道人家,消息闭塞得像捂了盖的坛子。

谁料她还真听说了楚琴的事——全靠她男人武世荣。

武世荣没了爹罩着,被密侦司当骡子使唤,年前跑吉州送年货去了。

大年初一刚进门,抹了把脸就嚷:“嘿!楚琴差点横尸半道上!”

孟盈盈眼珠子一转,立马追问:“没死?谁动的手?手这么潮?”

话里没一句想他,也没提除夕守空房的冷清。

武世荣压根没听出来,咧嘴直乐:“有人削她就好!老天开眼啊!”

“开眼?”

孟盈盈冷笑,“眼瞎才留她命!办事拖泥带水,真废物!”

这俩人咬死了是楚琴害死武继昌——老头临走前,就是冲她去的。

可没凭没据,外头不敢嚼舌根,家里互相啐几句,也就图个痛快。

武继昌一走,小两口反倒安生了。

她娘家断了粮,再没法甩脸子;他没了靠山,嘴上再硬,还得翻箱倒柜找媳妇儿的嫁妆贴补家用。

媳妇一开口,武世荣眼珠子就亮了:“盈盈,人还活着?那必须送她走啊!爹不能白死!”

孟盈盈立马绷紧脸:“拿啥弄?我兜比脸还干净!”

武世荣一把勾住她肩膀,凑近压低嗓:“你真打算让‘永兴盛’烂在手里?”

他叹口气,手指搓着袖口:“这些年你贴补我,我都记着。

可瑞儿呢?以后娶媳妇、买宅子、打点门路……哪样不要钱?”

孟盈盈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呼出一口气:“铺子快散架了,我能咋办?真没辙。”

“她踩我们一家铺子,咱掀她三根肋骨!”

武世荣咬牙。

“说人话,咋干?”

她眼皮都没抬。

“你掏银子,我找人——绑她儿子,换青瓦台和宝清祥的契书!”

孟盈盈斜睨他一眼,噗地笑出声:“瑞儿傻,原来根儿在这儿啊?”

她翘起嘴角:“太后亲赐的名号,皇后手书的匾,你当是菜市场招牌?青瓦台是你家后院?脸皮比胡大人还厚三层?”

武世荣拳头攥得咯吱响,硬生生咽下骂声:“店咱们抢不来,商股总能分八成吧!”

那时候的“股”

,就是纯分钱的份额,不沾产权。

孟盈盈听岔了,以为要抢铺子。

武世荣才懒得管什么铺面招牌。

他盯的就是现银。

白拿不香?谁爱折腾谁折腾去!

先绑楚琴那小子,逼她签股契。

小崽子嘛……密侦司药罐子一翻,哪用费劲埋?

山脚虎坡上,树全砍光了。

树桩最难啃,可剿完山匪,这事就不叫事了。

楚琴借来山匪的马,又拉上武继昌雇的牲口,工人们围着树根挖坑,露了根就套绳,两头拴马。

马一蹽蹄子,树根哗啦全拽出来。

最后一根桩刚松动,黄忠和吕师傅带着人马卷着土烟来了。

“清丫头!有地儿睡不?”

黄忠老远就扯着嗓子嚎。

楚琴甩开步子迎上去:“黄伯、吕伯?您二老咋亲自跑这一趟?”

这次出差,楚琴咬死不带闲杂人等。

年前那场截杀,差点把她心肝都吓碎了。

刀子冲她来的,可老人孩子全被卷进去了。

“清丫头,年一过完,家里坐得屁股长疮!跟紧你才有活气儿!”

黄忠笑呵呵拍马车辕,手直往后面指。

小伙子们正往下卸货。

楚琴凑近一瞅,眼珠子差点蹦出来——一百架畜力犁,两千把锄头,两千把镐!

吕师傅扛着个长木匣子,后头跟着个小伙儿:“喏,咱爷俩熬了半宿做的!给小宝和甘来用的,快打开瞅瞅!”

匣子掀开,左边一对剑,右边一对四楞锏。

“这剑,专给小宝打的。”

吕师傅搓搓手,“照你提过那五六式**琢磨出来的。”

上回遇险,他们发现小宝劈砍吃力,一扎一个准。

可娃没练过武,硬教刀法不现实。

干脆造短剑不像短剑、长剑不像长剑的家伙。

不是锥形,是按楚琴比划的**模样锻的。

横截面像“”

字,尖头压成扁平一字型,专破铁甲。

吕师傅拿指头敲敲剑尖:“工部老图纸里真有这玩意儿,叫‘齐梅针箭’,钉甲不滑。”

他拎起剑晃了晃:“省料,加条筋,反倒更硬实!清丫头,你这脑瓜子咋长的?”

黄忠接过话茬:“甘来不一样。

没功夫底子,但胳膊有劲儿!”

“重!好抓!抡起来顺手!”

他拍拍锏,“就照这三样做——沉、稳、砸人不手软!”

楚琴抄起一支锏,手腕猛地一坠——得,十几斤!没点力气真甩不动。

她突然噗嗤笑出声,笑着笑着,鼻子发酸,眼泪噼里啪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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