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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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心里骂翻了天:等着!老爷早拍板了,下月就换买扑主——孔家?滚蛋!
甘来压根没想明白,自己随口一句“他们跟货过不去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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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让船队顺顺利利过了孔家渡口。
楚元二话不说,拎回一堆吃的:羊脑红烧得冒油,响铃炸得咔嚓脆,虾仁裹着龙井香……
岸上能买的,全塞进她手里。
兄弟们馋得咽口水,偏不伸手,只围她笑:“多吃点!脑子灵光,咱下次还靠你!”
甘来饿得快,嘴也叼,可不好意思独吞。
一瞅小宝蹲旁边流哈喇子,立马拽过来:“吃!对得起这顿饭!”
小宝把菜全扒拉进自己碗里,倒上一勺辣椒面,辣得直哈气也不停手。
大人说小孩不能吃太辣?他才不管,好吃就是硬道理!
后面几天顺风顺水,过渡口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菖蒲渡更绝,见人就盖章,连嘴都懒得张。
甘来却总惦记着鸡蛋。
瞧见岸上卖蛋的摊子,准得买一筐回来。
可再没碰上那个从河里冒头、拿黄鳝换蛋的怪人了。
蛋买多了怕馊,小宝手把手教他煮茶叶蛋。
咸香入味,剥开就啃,三顺那帮小子边嚼边笑出声。
谁家穷孩子天天吃蛋?还用茶叶慢炖?听着就离谱。
船晃了二十多天,小宝脚底板早适应了这摇摆劲儿。
蹲马步都比以前稳当。
衣服潮乎乎贴身上,挠都挠不痛快。
澡更别提——满河是水,愣是不敢跳。
越往京都走,河面越挤。
前些天还能望见十里空荡,现在抬头全是船帆。
他蹲在船板上练马步,腿抖得厉害,手还死死抠住木缝。
“哗啦!”
“哗啦!”
“哗啦!”
水面炸开几团水花,七八个脑袋齐刷刷冒出来。
船上顿时抄起棍棒,弓弦绷紧。
楚元刚抬手要喊加速,摇橹的小伙儿胳膊青筋暴起。
“别动!”
小宝嗓子一扬,“全是娃娃!头发白得像霜!”
大伙眯眼细瞅——真是一群光脑门顶着绒毛的小孩,最长的毛还没遮住眉毛。
“哥哥!”
清脆一声喊,小宝猛回头。
船另一侧,小姑娘正踮脚扒着船沿,冲他咧嘴笑。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袖袋,上次掏银子掏半天没掏出来,脸烧得慌。
“哎哟,我可是带把儿的!”
小孩儿小脸涨得通红。
“哎呀抱歉抱歉,快上船!”
小宝伸手就拽。
他声音太脆,听着像捏着嗓子唱戏。
“嘻嘻,爷爷讲过,不懂不算错!”
孩子眨眨眼。
水里那群娃还在追船游,小宝冲水面吼:“上来!都给我上来!”
三月江风扎骨头,比义斌府冷多了。
这儿靠近北边,春风吹得人暖和,水里却跟冰窖似的。
楚元和肖思宁翻出一堆厚布巾,全是楚琴提前备好的货。
上次这群小叫花子帮过大忙,这回轮到他们罩着了。
孩子们湿淋淋爬上甲板,身上就裹着一层薄葛布。
甘来心口一揪,抄起布巾就裹:“楚元!快去拿小宝最厚的衣裳!挑最厚的!”
急得忘了压嗓音,低沉男声突然变调。
娃们全愣住:天爷啊!这大胡子婶子?
“叔……婶……”
被认成姑娘的小毛毛迟疑开口,“真不冷,早习惯了。”
甘来才不听这套。
不冷?不冷鱼还知道往岸上蹦?
她一把搂住娃,搓胳膊搓腿,手劲大得直冒汗。
山里冻僵的人就这么救,搓热了血才能活。
娃们龇牙咧嘴,硬是咬着嘴唇不出声。
他们懂,这胡子婶子心里烫着呢。
“喊姐姐,或者喊甘来都行。”
小宝插话,“我叫小宝,本名千三顺。”
“我叫小毛。”
假丫头仰起脸。
“二毛,这是大哥大毛。”
“三毛。”
“七毛。”
数到第八个,小宝懵了:“你们八个都叫毛?”
“姓水。”
娃们齐声答,“随爷爷姓。”
小宝挠挠头——废话嘛,谁家娃不跟爷爷一个姓?
他盯着孩子们白头发、白眉毛、白睫毛,连皮肤都泛着水光。
活脱脱一群水里长出来的毛毛虫。
这水老爷子,娃生得真野,起名也够随便。
别人家取名规矩多,碰不得长辈名字,连读音像都不行,说那是踩祖宗脸。
水毛毛起名跟扔骰子似的,随手就来。
他自己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怪谁?
别人家娃,娘给起小名,爹或爷爷才定大名。
水毛毛?压根没人认他。
亲爹早把他和娘一脚踹出门,连名字都懒得给。
从那以后,母子俩啃树皮、捡剩饭,活着都费劲,哪还顾得上改名换姓?
“这水毛毛,跟你们啥关系?”
小宝忍不住问。
他一琢磨不对劲——四十八岁的人,咋能有七八岁的孙子?
眼前这几个娃,“假丫头”
瘦得像根豆芽,七八岁模样;剩下几个顶多十二三;就俩高个的,看着像十四,可小宝自己才十三。
“爷爷。”
假丫头脆生生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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