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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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马不准卖肉，全烧埋。

北方稍好些，各地正抢调马匹补缺口。”

驿站是朝廷命脉，断不得。

郑小柔皱眉：“我们在南边，咋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百家兴咧嘴一笑：“哪有那么好打听？这事儿捂得严实。”

他摸了摸后脑勺，压低声音：“私底下说，是管马的官员失职，谁敢往外捅？真捂不住了才往上递话。”

“公事上更麻烦。”

他朝北边努努嘴，“大宣缺好马，沃斯国盯着咱的铁。

马一出事，对方立马拿捏咱们。”

“小柔回家听她爹聊起的，我才晓得。”

甘来猛地拍桌：“老于呢？！”

众人齐刷刷扭头，连茶碗都忘了端。

百家兴笑得肩膀直抖：“那丫头机灵！老于没来，正忙着卖马呢！”

“我和你嫂子怕你们租不到车，把铺子里三辆马车全拉来了。”

“渡口那帮人，不掏银子不让过夜。

你嫂子干脆蹲外头守着了。”

老于有马场，靠卖马赚银子。

郑小柔没马场，但她会算账，能省一分是一分。

楚元激动得直拍大腿：“太好了！”

他刚还琢磨明天去查查哪家帮会卡着车行，这下全省了。

百家兴点头：“帮会确实有，但车行真不归他们管。”

“穷家行？”

有人脱口而出。

“对喽！”

百家兴一拍大腿，“南边管这帮人叫丐帮。”

那人挠挠耳朵：“早听说有，没想到真碰上了。”

他顿了顿，眼神往百家兴脸上瞟：“大哥，咱要不要先去见见他们？”

不是瞎客气。

路上不安全，才要请镖师。

镖局为啥活得好？就因为贼没绝。

贼多了，镖局生意火；贼没了，镖局喝西北风。

所以镖师出门第一件事——拜码头。

不是怕，是懂规矩。

有时还没上门，地头蛇倒先堵路了，非说你不敬，非要打一架扬名。

镖师也不恼，让三招。

三招过后，心里就有数了。

对方要是菜，还三招，但绝不踢断腿、不打瞎眼。

留条活路，以后还能碰面。

百家兴一抱拳，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哥这手绝活儿，我走南闯北真没见过！师父哪位高人啊？交个朋友呗！”

打不过？那更干脆。

立马收势，拍着对方肩膀：“大哥讲义气！手下留情，咱以后就是自己人！”

江湖路远，全靠熟人托一把。

镖师嘴甜心细，见谁都像亲戚。

“其实不用太紧张。”

百家兴摸了摸后脖颈，“咱们跟‘穷家行’早打过照面。”

酉州这片的乞丐帮，在京城也有摊子。

他们分两拨——“死捻子”

和“活捻子”

。

“死捻子”

人多势众，自称正统。

讨钱法子有三样：唱小曲儿的“花搭子”

，玩自残吓人的“武搭子”

，还有蹲路边哭丧的“叫街”

。

“叫街”

最狠——瘸腿的老头、抱娃的婆子、瞎眼的姑娘，往你铺子门口一坐，眼泪鼻涕糊一脸，谁看了不心软？

“活捻子”

不跪不唱不哭。

专干手艺活儿——**、掏兜、顺包袱。

脏，也容易惹祸，所以没人待见。

“宝清祥”

跟两边都碰过面。

没喝过酒，也没动过刀，但谁也不敢乱踩界。

为啥能太平？

彼此心里都有数——惹毛了，对方能让你三天开不了门。

百家兴眨眨眼：“三顺只要陪宝清祥掌柜逛两趟街，‘穷家行’就懂了：这是自己人。”

小宝却听出话缝儿里不对劲。

他盯着百家兴：“您刚说‘也算打过交道’……这‘也算’俩字，啥意思？”

百家兴搓了搓手，叹了口气：“哎……这事得从‘捻子’祖上说起。”

早年这词儿不是骂人。

是真有人拿油捻纸**作法，给人驱病消灾。

丰年收点香油钱，荒年就变了味儿——

打着神灵旗号，挨家挨户要粮要钱，不给就说你家要遭殃。

老百姓咬着牙，管他们叫“捻子”

。

天灾一来，战火一烧，老百姓全成了无家可归的游魂。

饿极了的人哪管什么规矩，抱团讨口饭吃，总比冻死强。

人越聚越多，慢慢就拧成一股绳，起了个名号叫“捻子”

。

不光**勒索，还替地主当打手，逼人卖地、强抢民女，啥脏活都干。

大宣开国那会儿，皇帝直接下狠手：劫财杀头，偷盗砍手。

一刀下去，乱七八糟的团伙全蔫了。

可人总得活命啊。

流民还在，乞丐照旧，三五成群扎堆过日子。

官府也犯难——抓一个好办，逮十个费劲，上百号人堵街口？

干脆装瞎，只要不放火、不**，睁只眼闭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