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小孩的皮。
老人端来热水,往脸上一浇。
狗毛卷曲脱落,底下浮出一张干瘪的小脸。
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奶嬷嬷膝盖一软,当场栽倒。
“儿啊——!”
嚎声撕得人耳朵疼。
老人摸了摸孩子断臂处,指腹蹭到硬痂。
“胳膊肘往上全剁了,腿也只留半截。”
他掀开狗皮一角,底下全是歪斜针脚。
“活剥的狗皮,趁热糊上去……等皮肉长牢,再拿粗线一圈圈缝死。”
围观的人全哑了。
这哪是活人遭的罪?死了连块囫囵肉都剩不下!太缺德了!
围观里有个兽医直摇头:“真造孽啊!他们拿活狗剥皮,趁热贴人身上。
疼得钻心,天天熬着。”
“皮长牢了更惨。
夏天捂着出不了汗,两层皮中间沤烂流脓,烂完再长,长完再烂,反反复复,活活疼死。”
“娃才多大?骨头还在长呢。
断肢茬子顶破肉往外拱,走路全靠骨尖杵地,生生磨!”
郑小柔那会儿才五岁半,话全听明白了。
她暗自庆幸奶嬷嬷当时昏过去了,没听见这些。
回家后爹和继母压根不让报官。
嫌奶嬷嬷惹祸,还带她偷跑出府,坏了家里名声。
继母把俩人关进黑屋子,整整十五天。
打那以后,奶嬷嬷眼神就空了。
郑小柔说完,屋里静得掉针都听得见。
其实不用细说,大家早猜到百家兴撞见的那帮乞丐为啥扒孩子皮。
现在亲耳听见,没人接话。
郑小柔还在抽噎,眼泪止不住,为那些孩子,也为奶嬷嬷。
小宝轻轻拍她手背:“别哭干了眼睛,泪流尽,骨头都露出来,老天爷也不多看一眼。”
郑小柔猛地抬头,愣愣盯着他:“你……才多大啊,咋讲这种话?”
甘来面无表情,手指绕着衣角慢慢搓:“亲爹都能撒手不管,还指望谁有良心?”
她只问一句:“后来呢?”
百家兴一拍大腿:“后来?我和楚十能亲眼看着啊!跳下去就开打!”
“对方五六条汉子,个个会几手。
我们俩光靠力气硬扛,哪是对手?差点被当场宰了。”
“还是楚实机灵,掏哨子一吹,吼他们:‘要动手快点,哨声一响,人立马到!’”
“巧了!那天楚武他们等不到人,自己押货往回赶,听见哨音全冲过来。
咱家雇的伙计里有几个练家子,加上人多势众,直接把那帮人捆成了粽子。”
“本想送衙门,结果‘穷家行’呼啦来了一大群乞丐堵门。
听说咱是太后亲赐匾额的‘宝清祥’,立马换脸,软话张口就来。”
咱家小伙计偷偷跑去报官。
衙门一听是“穷家行”
的事,扭头就关了大门。
最后还是“死捻子”
那帮人松了口,赔钱给孩子治伤。
我们也不想真捅到老大那儿,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干脆私了。
小宝一拍桌子:“找密侦司啊!娘亲才不会嫌你们添乱!”
百家兴搓了搓后颈,苦笑:“你晓得那死胡同叫啥不?‘弃儿胡同’。”
“密侦司底下的人,专在那儿干见不得光的活。”
小宝眨眨眼:“这名字听着怪瘆人的……真那么出名?”
百家兴叹了口气,挠了挠耳朵:“京都南城全是穷人扎堆的地儿,胡同密得像蜘蛛网。”
“早年设过慈幼局,收养没人要的孩子。”
“后来一场瘟病,几十个娃娃没熬过去,屋子直接封了。”
再没人敢开张。
可人照样往里扔孩子——半夜裹着破布一放,转身就跑。
日子久了,“弃儿胡同”
这名字就传开了。
那些空房子卖不掉,慢慢被**、逃犯、偷鸡摸狗的占了。
什么货色都有,没一个干净的。
大宣开国那会儿,皇帝爷心软,下令各地建慈幼局。
奶妈管喂,官府牵线找工作,十五岁前全包了。
旁边还配个小药局,头疼脑热的都能瞧。
跟现在学校医务室差不多大。
他当年说:“朕要让天下路上,不见饿哭的娃。”
话挺暖,现实却冷得刺骨。
一场病,把好好的慈幼局,熬成了人人绕道走的鬼地方。
官府咋做的?谁知道呢。
反正没人站出来吭声。
水毛毛要是听见这名字,肯定眼皮一跳——
他亲手送进水底的几个人,就是从那胡同爬出来的。
甘来突然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等这批货卸完,我一把火烧了它。”
听完百家兴这话,他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嗓子有点发干:“穷家行……真不是善茬。”
“咱不去拜山门,回头他们会不会寻上门来?”
百家兴一拍大腿:“干脆摊开说,三顺和宝清祥穿一条裤子!谁敢伸手,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小宝鼻孔朝天:“一群臭鱼烂虾,见了面都不配咱递帖子!不服?拳头底下见真章!”
他随手往后一指那艘大船:“少东家,货还没卸完呢,您这架打得有点早吧?”
小宝立马闭嘴,腮帮子绷得死紧。
甘来攥着拳头直晃:“怕啥?货让百家兴他们扛着走,咱们专挑硬茬揍!”
嘿,想抡胳膊的可不止他一个。
楚元瞅着甘来直叹气。
头回碰上这姑娘,是他偷偷离队撒尿那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