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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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头黄金狮子？”
叶墨重复这几个字的时候，舌尖上带着一股并不陌生的警觉。
这种名号他以前在别处隐约听过，似乎是妖族中血脉相当古老的一支。
“在人族的体系里，狮域的实力大概跟万年大教差不多。
那头老狮子本人在妖族里头也排得上号。”
虎二说到此处，忽然把声音又压低了三分，几乎被风声吞掉，“咱俩这次去，就是偷它的菩提子。”
“菩提子？”
叶墨眼睛亮了一瞬。
能被虎二这层级的武者盯上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寻常货色。
“那头该死的狮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弄到了一棵菩提树。”
虎二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咧开的幅度很大，但眼底没有笑意，反而透着一股认真到近乎危险的亮光，“菩提树你总该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叶墨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知道这种东西在人族地界上几乎绝迹了——据说整棵树上结出的果子不过一掌之数，每一颗都蕴藏着洗髓伐脉的磅礴能量，对肉身武者的价值大到难以用灵石衡量。
虎二找他来，八成也是看中了他肉身强横这一点。
“肉身弱的，进了那个地方别说偷东西，连门都摸不着。”
虎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师兄我既然找你来，就不会让你吃亏。
干完这一票，够你吃好几辈子的。”
妖鹰又发出一声低鸣，调整翅膀的角度，钻入一片云层。
雾气迎面扑来，冰冷潮湿，带着高空特有的稀薄气息，打在脸上像细密的冰针。
叶墨微微眯起眼睛，透过云层的缝隙往下看了一眼——下方的大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深色轮廓，河流像银色的细线在大地上蜿蜒，看不清尽头。
十几万里路。
按照妖鹰这个速度，至少还要飞上两天一夜。
罡风不歇，云层变幻，而他的皮肤上那些细小的漩涡始终没有停过——它们一直在替他消化着高空中每一道撕裂而来的风刃，无声无息，像他身体里已经长出了另一种呼吸方式。
虎二坐在前面，盘着腿，横刀搁在膝上，后背挺得笔直。
罡风吹在他身上发出的声响，像是拳头砸在厚牛皮上，沉闷而短促。
叶墨盯着那块厚实的后背，心里盘算着狮域那边的局面。
双头黄金狮子，万年大教级的势力，一棵菩提树——这三样东西叠在一起，绝不是靠蛮力就能从正门闯进去拿走的。
虎二说要去“偷”
，这个字用得比“抢”
更加贴切。
鹰翅继续扇动。
气流在高空中咆哮着往后掠去。
叶墨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在想事情的时候，指关节会不自觉地敲击某个平面。
偷菩提子。
他舔了舔被风吹干的嘴唇，舌尖尝到了一丝微咸的味道。
那应该是空气中混杂着的某种细微沙尘，来自遥远的地面，被卷上了万米高空。
#虎二领着他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脚下踩碎的枯枝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峡谷入口处有两块巨石交错挤压，像是被什么巨兽用牙齿啃咬过，边缘布满深浅不一的裂隙。
空气中飘荡着潮湿的苔藓气味，混着某种腐烂木质特有的酸涩。
“那棵树，”
虎二压低声音，食指指向峡谷深处，“就长在最里面。”
叶墨眯起眼睛，发现峡谷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那些藤蔓的茎秆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纠缠在一起像蛇群正在相互绞杀。
光线在这里变得诡异——明明是正午，阳光却无法穿透层层树冠，只在叶片缝隙中漏下几缕模糊的淡金色碎屑。
菩提子，他记得虎二是这么说的。
这种果实要经历三个千年的花开，再三个千年的结果，又三个千年的始得成熟。
服下它，悟性会被猛烈激发，就像滚烫的铁水浇进模具，瞬间定型。
据说有一位佛门的高僧，当年枯坐于菩提树下，恰好接住了一枚坠落的果实，入口的刹那便洞见了真法，从此觉醒道体，再无敌手。
虎二说这些的时候，喉咙里翻滚着既羡慕又怨恨的杂音。
他们没敢直接驭空飞行，而是贴着地面潜行。
狮域的领空等同于挑衅——那里的飞行类妖兽会用利爪和尖喙教训所有不知好歹的闯入者。
这片区域不只有狮类妖兽，但所有种群都默认一个规矩：狮子是这里的主宰，其他种族只能俯首称臣。
沿途，叶墨粗略算了算，至少瞥见了二十多种不同形态的狮兽。
有的身上裹着燃烧的火焰，每踏一步脚下都会留下焦黑的蹄印；有的皮毛上布满暗色花纹，像流动的墨水在皮下涌动；还有的操纵着细小的电弧，那些电光在獠牙间噼啪作响，将空气中的水分灼烧出刺鼻的腥味。
每一个都不弱。
如果把它们单独放出去，对上人族天海境的武者也不会吃亏。
真要一对一死战，只有天丹境的高手才能稳稳压住它们一头。
毕竟修炼到这个层次，妖族不仅肉身碾压人类，智力也不再有短板，那些传承完整的古老血脉甚至能将武技与天赋结合得更加圆融。
叶墨终于理解，为何派来狮域的人必须肉身足够强横。
人族在这里是被猎杀的对象——不是被捕食，就是被囚禁，妖兽们把捕捉人族当成某种值得炫耀的游戏。
那些被抓走的人，最终都会沦为食物，连骨头都会被嚼碎吞掉。
所以，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潜入，一旦动用天元能量，周围的妖兽立刻就能捕捉到异常的波动。
但单纯依靠肉身力量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