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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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然坐在旁边，依旧抱着他的酒葫芦在喝，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梦师兄，我睡了多久？”
“大半个月。”
梦然随口答道。
九十八
“你说什么？我睡了整整半个多月？”
叶墨的指尖都在发颤。
这不是装出来的震惊——他确实被自己身体的变化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丹田深处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膨胀。
修为控制不住地往上窜，天元五境那层壁垒像纸一样被撕碎，眨眼间，他已经站在了天元六境的门槛上。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闭了一觉眼，睁开时境界就变了。
叶墨的目光重新落在梦然身上，瞳孔微微缩紧。
能把一个人拖入梦境，还能在梦中替他拔高修为——这个师兄的本事，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可怕得多。
他收敛心神，拱手弯腰：“多谢师兄指点。”
离开后，叶墨找到了观不语。
青云古宗新收的**们正围坐成一圈，听这个书生模样的人讲授修行入门。
观不语穿着一身青衫，手里握着卷竹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看到叶墨走来，主动停了话音：“是叶墨师弟来了。”
叶墨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菩提子，递了过去。
观不语接过那枚温润的果实，指尖摩挲了一下，没有推辞。
他让叶墨把之前峡谷里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一遍。
等叶墨讲完，观不语嘴角弯了弯：“你这趟出去，足够写进书里当个热闹的段子了。”
他把菩提子收进袖口，拍了拍手上的灰：“梦然那个老酒鬼，拿了你东西总要还点什么。
我也不白收你的——带你去个地方，那儿有桩机缘等着。”
“机缘？”
叶墨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好奇。
能让观不语亲口说出来的机缘，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货色。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掠出青云古宗的山门。
半路上，观不语随手抓了只正飞过的妖鹰当坐骑。
那畜生被掐住脖子的时候还在挣扎，等看清抓着它的是谁，立刻安静得像只鹌鹑。
他们骑在鹰背上飞了近十万里，脚下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嶙峋的怪石群。
那些山峰就像被谁拿巨斧劈过，壁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石头棱角锋利得吓人。
“这儿叫狼域，”
观不语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跟狮域差不多，都是妖族的地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里的狼族有个特别的地方——不太讨厌人族武者进来。”
“不讨厌？”
叶墨皱了下眉。
“嗯。
狼族天性狠，也狡猾，可它们贪。
妖族要修炼，需要的天材地宝比咱们人族还多。
有时候少了某样灵药，境界就卡在那儿，再往上挪一步都难。”
观不语说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所以不少妖族会跟人族做买卖。
打归打，杀归杀，该赚钱的时候谁也不会跟灵石过不去。”
叶墨听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我打听到的消息是，狼域跟上官家签过协议。
上官家给他们好处，他们替上官家培养血脉武者。”
观不语又说了一句。
“血脉武者？”
叶墨的眉心猛地一跳，“那种东西也能后天造出来？不是天生的天赋吗？”
他是头一回听说，人的血脉力量居然可以靠外力塑造出来。
山风从敞开的窗棂灌进来，吹得观不语案头那张薄纸沙沙作响。
他伸手压住纸角，指尖叩了两下桌面，声音不急不缓。
“血脉武者的路子，确实能走通。”
他抬眼看向叶墨，手指蘸了点凉透的茶，在桌面画了几个圈，“那些天赋被划成九等，一级到九级，数字越大，根骨越深。
再往上，还有不可测的层次。
妖族的修炼法门多半沿着血脉走，越厚的血统越贴近远古祖宗，这也是为何那座万妖岭上，地位高低全凭血统纯度来定。”
他停了停，茶渍在木纹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纯血的大妖，说是无人可敌也不为过。
人族想获得血脉之力，要么生来就带着，要么通过后天的仪式或机缘唤醒。
觉醒的法子多得数不过来——有些武者在跨过后天、踏进先天的关口，凭空就觉醒了血脉，从此青云直上。”
叶墨的另一只手握紧又松开。
观不语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杯沿碰出细响。”灵体的道理跟血脉差不多，天生就有，或者靠某种秘法修炼而成。
你总听过的那些战体、魔体，无非是把人族的筋骨皮肉打磨到能跟灵体一较高下的地步，拳脚挥出去能碎山，掌力压下来能灭星。”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杯壁上滑动。”可惜，我现在能说清的，只到四级血脉的塑造方法。
再往上的五级、六级，甚至更高的，能否靠人为手段造出来，我没亲眼见过。
不过理论上应该行得通——我信这个理，只是我还没找到那条路。”
他脸上浮出一丝极淡的遗憾，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褶皱。
可随即，那丝遗憾就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观不语那双常年挂着温润笑意的眼睛里，腾起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热，像年久失修的灶膛里突然蹿出的烈焰。
他扯了扯嘴角：“换句话讲，这不就是武道最有意思的地方么？前方全是未知，你得伸手去碰，去拆，去看清楚。”
叶墨盯着那双眼睛，许久没挪开视线。
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笑着说话的四师兄，骨子里跟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