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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春冰初裂,铁甲列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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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哈图,外黑龙江那边需要一个能管住地面的人。你保留武装警察师师长的职务,同时兼任外黑龙江省长。治安、边境巡查、移民安置、少数民族事务,都由你统管。外黑龙江方向由你负责,防御由第一机步师兼顾。武装警察师的日常事务你可以交给副手处理,重大事项你来定。”

阿尔哈图合上笔记本,封面的边缘已经被反复翻卷磨得有些发白了:“武装警察师的交接,半个月之内可以完成。外黑龙江的县乡行政框架已经有了基础,移民安置还在继续推进,我过去之后先把原有的行政班子接手过来,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边境巡查的编制需要重新梳理,原有的派出所网格和外黑龙江的地形条件不完全匹配,我会在三个月内把全县的行政和警务体系调整到位。武装警察师那边,我会把日常训练和驻防安排交代给副手,定期回来处理。”

老子点了点头,转向蒋百里:“蒋先生以总参谋长身份统筹辽宁北部实控区的军政事务,负责沈阳以北各县的防务协调和行政重建。辽宁暂不设省长,由北疆行署直辖,蒋先生统一调度。沈阳以北的战事由杜立三的第二师承担正面主防,马占山的新编第三师负责西面合围,后勤补给和行政协调归蒋先生统管。”

蒋百里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了几笔:“沈阳以北各县的班子已经搭起来了,但人员缺口还很大。需要从热河和黑龙江再抽调一些人过去。辽宁北部实控区的行政重建,我会拟定一份人员抽调名单,报到省公署。防务方面,杜立三第二师的正面防线已经稳固,但沈阳南面和东面的通道仍然掌握在日军手中,南满铁路的增援问题始终是一个隐患。如果日军从南面大规模北上,北疆军需要做好应对预案。”

“预案已经在做了。捷列霍夫的白俄防卫第一师已经从海参崴方向南调,正在沈阳以北待命。巴特尔的骑兵师驻防热河及内蒙交界,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可以向南策应。”老子把目光转向杜立三,“热河那边,你兼任热河省主席。你第二师主防沈阳以北,同时兼顾热河方向的防务。唐生智的新编第一师驻防热河及承德,归你统一调度。沈阳北面的防线必须守住,不能让日军从北面突围。”

杜立三坐在长桌中段,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两下:“沈阳以北的防线已经加固完毕,前沿阵地和后方之间的交通线路已铺设完成。春季日军如果突围,第二师可以顶住第一波进攻。热河那边的防务,唐生智已经接手了,没有问题。但如果南满铁路的日军大规模北上增援,北面的防线压力会成倍增加。北疆军需要做好在沈阳城外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

老子把目光转向张景惠:“铁路方面,特务部要加强对南满铁路沿线日军动向的监视。大连方向每增援一次,都要第一时间报上来。同时通知杜立三,让他做好应对大规模增援的准备。”张景惠应了一声,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老子转向如振军。如振军坐在长桌末端,穿着新配发的北疆军灰色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得端正,双手搁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目光落在老子的方向。他比去年离开时长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一截,坐姿带着德国军校训练出来的那种板正,像一把还没有被拉开过的弓,弦绷得紧,但还没射出去。

“振军,你从德国学了几年,该从实战中历练历练了。去第一机步师报到,李阁臣会安排你从连长干起,不用特殊照顾。”

如振军在椅子上坐直了,没有犹豫:“我明天就报到。”他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问什么时候能升职,也没有问前线危不危险,只是把这句话说完,然后重新坐直了。赵德胜的连队驻扎在哈尔滨以南约六十里处,通往沈阳方向的铁路沿线上。他报到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赵德胜正蹲在营房门口的井台边上洗一把旧茶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站起来,只说了一句:“来了?东西放下,半个时辰后出操。”

散会之后,各师主官陆续起身离开。善耆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去年慢了一些,右手撑着桌沿才站直,然后稳步朝门口走去。显瑁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杜立三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如果日军从南满铁路大规模北上,北疆军有没有后备方案?”老子说:“有。捷列霍夫的白俄防卫第一师已经在沈阳以北待命了。巴特尔的骑兵师在热河及内蒙交界,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可以向南机动策应。如果日军增援超过预期,白俄师会从侧翼切入,切断铁路线。”杜立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阿尔哈图的交接用了半个月时间。他手把手把武装警察师的日常事务和驻防安排交代给副手,又把自己在外黑龙江的初步行政框架和巡查计划整理成文件交给省公署备案,然后带着一只旧皮箱,乘火车沿铁路向北,前往外黑龙江上任。苏炳文和邢占清在同一天接受了任命,苏炳文从海拉尔方向赶来哈尔滨报到,邢占清从哈尔滨近郊的驻地赶到省公署,两人在同一天接受了任命,随后分别前往各自的驻地开始整编部队。

3月底的一个下午,老子和如振军站在城北的装甲车训练场上。暮色从城墙根底下漫上来,把那排装甲车的轮廓笼成一片暗影。远处的沈阳城仍然矗立在南面,南满铁路沿线的铁轨在暮色中泛着暗灰色的光,从大连一路向北延伸。春天正在从冻土的边缘向大地深处渗透,北疆军的战线也正在从冬天的静止状态向春天的流动状态过渡。阿尔哈图已经在外黑龙江上任了,显瑁在哈尔滨接过了省长的印,李阁臣在长春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蒋百里正在沈阳以北的临时驻地里看着地图上那些尚未标记完的空白,杜立三的营房里正在连夜清点弹药和补给。那根线正在穿过刚刚解冻的泥土,穿过新编各师的驻地和新挂牌的省公署,穿过那些正在被翻开的文件和正在列队训练的士兵,穿过阿尔哈图北上的列车和李阁臣桌上的地图,穿过杜立三营房里的弹药箱和蒋百里桌前正在画线的地图,等待着停火协议到期后第一声炮响,等待着新的命令越过尚未完全干透的田野,越过正在架设的野战电话线,传向每一个等待口令的哨位,传向那些正在调试标尺的炮手和正在检查枪机的步枪手。那根线还没有落到终点,它还在延伸,在晨光与暮色之间穿过那些尚未被命名的坐标点,等待着下一轮翻过战壕边缘的光线将它的走向重新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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