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哈尔滨的夏天，山东的秋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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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40年，7月初。哈尔滨，省公署。

哈尔滨的夏天来得晚，七月初松花江的水位才涨起来，江滩上的柳树被水淹了半截，渡口的木栈桥重新搭高了半尺。省公署后院的榆树已经长得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荫底下摆着几张石桌，青禾让人在石桌上铺了凉席，供午间歇脚的人坐。如意从作战室出来，沿着走廊往后院走，路过教育事务的办公室时，青禾正抱着一摞新印的课本从里面出来。

“今年的课本印了多少？”如意在走廊里站了一下。

“小学的一万两千册，师范学堂的两千册，还有高丽东部送来的朝鲜文课本三千册。显珺那边拨了款子，印书的纸钱和工钱都够。”青禾把课本往上颠了颠，“高丽东部的学生今年来了八十多个，比去年多了一倍。金成柱那边推荐过来的，说高丽行署的学校也办起来了，但学生愿意到哈尔滨来读书的还不少。”

如意点了点头，继续往后院走。石桌上摆着一份刚送来的《北疆日报》，头版是哈尔滨兵工厂新厂房落成的消息，二版是松花江大桥的施工进度，三版是北疆银行在沈阳开设分行的公告。他把报纸翻了一遍，在石桌旁坐下来。

同一天下午，哈尔滨兵工厂新厂房。

新厂房建在旧厂房的东侧，钢筋水泥结构，屋顶铺着铁皮，车间里摆着从德国进口的新式机床。李阁臣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工人们把一台新机床从木箱里吊出来，稳稳地安放在水泥基座上。德国技术员在旁边指导，翻译把他的话一句一句转述给工人：“机床的水平要调准，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

李阁臣沿着生产线走了一圈，在每台机床前面停一会儿。新厂房的弹药生产线是从德国引进的，比旧生产线的效率高了三成，炮弹的月产能从七千发提高到一万发。他走到车间尽头，对兵工厂的负责人说了一句：“新厂房投产之后，弹药产量提高了三成。各军的弹药储备要跟上，山海关方向和高丽方向的部队优先保障。”

同一天傍晚，哈尔滨火车站。

一列从北平方向开来的火车在哈尔滨站停靠。车厢里下来几个穿长衫的人，为首的四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提着一只旧皮箱。张景惠在站台上等着，看见来人便迎上去，握了握手：“周掌柜，一路辛苦。”

来人叫周明远，是济南情报站的站长，这次从济南经北平转车到哈尔滨，带回了山东伪军的最新情报。张景惠把他接到省公署的会客厅里，周明远打开皮箱，从夹层里取出一摞文件，摊在桌上。

“济南的赵德厚投诚之后，山东各地的伪军内部松动得厉害。兖州的黄德标手底下有两个连长带着一百多号人跑了出来，投了朝克图那边的部落联军。济宁的马德胜手底下有一个营长带着三百多号人跟咱们搭上了线，想投诚，但条件比赵德厚高，要求保留部分建制。”周明远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另外，青岛的伪军里也有动静，一个团副托人带话，说想跟咱们接触。”

张景惠把文件看了一遍，放在桌上：“赵德厚投诚的先例效应在山东各地发酵了。兖州、济宁、青岛的伪军都动了。但青岛的伪军情况比较复杂，日军在青岛驻着一个联队，伪军的一个团驻在城北，团长姓孙，是个老滑头。让周明远继续跟青岛那边接触，摸清孙团长的底细。”

同一天夜里，省公署书房。

如意在书房里把周明远带回来的山东情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蒋百里坐在对面，把文件翻了一遍：“赵德厚投诚之后，山东各地的伪军内部松动得厉害。兖州的黄德标手底下跑了两个连，济宁的马德胜手底下有一个营长想投诚，青岛的伪军里也有动静。山东的伪军总兵力约两万人，如果策反成功，北疆方面在山东的力量可以增加不少。”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让周明远继续跟青岛那边接触，摸清孙团长的底细。济宁的马德胜手底下那个营长，条件可以谈，但部队必须打散编入警察营，不保留原有建制。兖州的黄德标手底下跑出来的两个连，编入朝克图的部落联军，归朝克图指挥。”

蒋百里把文件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山东的伪军策反，可以参照泰安的模式。赵明远投诚之后编入警察营，赵德厚投诚之后编入警察营，后续投诚的伪军也可以编入警察营。山东的警察部队扩编之后，可以维持山东各地的治安。”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让吴振山在泰安把警察营扩编为警察团，赵明远和赵德厚的人编入警察团。济宁的马德胜手底下那个营长投诚之后，编入警察团。青岛的孙团长如果投诚，也编入警察团。山东的伪军策反，由张景惠的特务部统一协调，吴振山在泰安具体经办。”

当天夜里，如意在书房里把山东的情报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赵德厚投诚之后，山东各地的伪军内部松动得厉害。兖州的两个连跑了，济宁的一个营长想投诚，青岛的伪军里也有动静。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山东伪军策反取得进展。兖州黄德标部两个连投诚，编入朝克图的部落联军。济宁马德胜部一个营长愿投诚，条件为打散编入警察营。青岛伪军一个团副托人带话，想与北疆接触。吴振山在泰安把警察营扩编为警察团，赵明远、赵德厚所部编入警察团。张景惠特务部统一协调山东伪军策反，吴振山具体经办。”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哈尔滨的夏夜，松花江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远处城北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细长的光带。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磨毛了边的旧册子取下来翻了几页，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1940年7月，山东伪军策反取得进展。兖州两连投诚，济宁一营愿投，青岛伪军有动静。吴振山在泰安扩编警察团。哈尔滨的夏天，山东的秋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