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耗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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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细碎的记忆光点在漆黑的意识空间之内缓缓浮荡，方才镜幕里SoUL世界神使献祭的光爆余韵仿佛还残留在视野之中。封凌的灵体轮廓微微晃动，就在即将顺着时间线，往下述说自己踏入旧管理局之后的经历时，他却骤然停顿下来。

那团由星尘光粒组成的形体安静悬停在虚空，没有继续催动记忆镜面展开景象，连回荡在意识层面的声音也暂时归于沉寂。周遭漂浮的无数记忆碎片随之轻轻震颤，空气中漫开一层难以言说的滞涩。

悬浮在一旁的叶尘敏锐捕捉到了这份异样。

一路看过来，哪怕是直面SoUL世界被灰白灾潮吞噬的惨烈过往，封凌的叙述虽有怅然与寒意，却不曾出现这般明显的迟疑。仿佛接下来要揭开的这段往事，沉甸甸压在他的神魂深处，时隔无数岁月，依旧不愿轻易触碰。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叶尘的意识形体微微前倾，琥珀色的目光牢牢落在封凌身上，轻声开口追问，“你接受了旧管理局的征召，然后呢。”

封凌沉默片刻，四散飘摇的灵能光点缓缓收拢，凝聚出一面全新的记忆镜面。镜面起初一片浑浊灰白，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随着封凌灵能缓缓注入，蒙在表层的迷雾一层层褪散，镜内的景象慢慢清晰，显露出旧管理局那座宏伟又冰冷的跨维度实验设施。

冰冷的合金长廊向远方无限延伸，无数悬浮的数据终端流转着幽幽蓝光，随处可见身着制式白大褂，佩戴工作证的研究员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灵能设备运转特有的微弱嗡鸣。

“很多事情，我从前极少对别人提起。”封凌的意识之声带着一层薄薄的疲惫，缓缓响起，“你之前一直好奇，我能够聆听【世界之声】，感知不同世界底层法则、捕捉世界本身的呼唤，你或许以为，这是灵体与生俱来的天赋。但事实并非如此。”

叶尘心头一动，凝神静听。

“这是旧管理局主导的一项高危实验计划造就的结果。”封凌望向镜幕之中那座森严的实验台。

“当初他们愿意接纳、征召我这个来自SoUL世界的普通值守灵体，并非单纯因为我在灾变之中的表现。真正的缘由，是灵体特殊的存在形态，神魂与物质肉身剥离，更少受到血肉皮囊的桎梏，更容易和【世界之声】产生共鸣。我，只是他们筛选出来的合适实验载体。”

话音落下，封凌转过头，星尘组成的眼眸直直望向叶尘寄居的意识形体，语气平静。却又藏着一层难以觉察的伤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与你，是相同的。我们都是被选中的实验样本。”

这句话重重撞在叶尘的神魂之上。

她想起自己体内纠缠不休的赤夜残片、血肉病毒、德尔塔代码，想起自己从地球惨案之后便被观测站重点标记，被层层观测、封存记忆。原来早在遇见自己之前，封凌就已经走过了一条极为相似的道路。

记忆镜面的画面继续流转。

实验舱的中央，一团朦胧、不断流淌变换形态的半透明光雾静静悬浮。它没有固定轮廓，时而化作奔流的光河，时而收缩为黯淡的光点，向外散发出若有若无，牵动周遭空间法则的波动。

那便是尚未和封凌神魂相融的【世界之声】。

叶尘的意识看到这团光雾的刹那，心底早先便盘旋盘旋许久的猜想，在此刻彻底落地。这股贯穿全作、封凌赖以执行外勤、感知世界异动的力量本源，根本不是旧管理局研发创造的技术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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