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深水露暗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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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午他就接到了孙丽梅的电话。这次，孙丽梅的语气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直接：“齐书记，听说发改委那边，文斌同志和王志安同志在工作上有些……不太协调？文斌同志搞的那个新兴产业规划，是不是有点太急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经济基本盘，那些远景规划，可以慢慢来嘛。”

齐昊知道，这是对他支持赵文斌的反弹，也是对他推动产业结构调整思路的不认同。“孙部长，稳定和发展并不矛盾。新兴产业是西山的未来，现在不布局，将来会更被动。文斌和志安同志分工不同，有不同意见很正常，可以通过沟通解决。我相信他们都是有觉悟的干部，能够以工作为重。”

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但也能感觉到孙丽梅那边的不满在累积。

几天后，齐昊按照程序，将陈工笔记本的情况以及稀有金属提炼厂竞标中遇到的“打招呼”问题，向周明远和中央工作组梁老做了专题汇报。

周明远听完，沉吟良久，说道：“陈工同志是个好同志，他留下的线索很重要，要一查到底。至于经济重组中的干扰，你的处理是对的，要坚持原则，按规矩办。”但他的语气，比起反腐风暴最激烈时，少了几分斩钉截铁，多了几分审慎。

梁老则听得非常仔细，问了很多技术细节，最后指示：“笔记本作为重要线索，由工作组接收，并入案卷。经济重组中的任何违规干预，无论涉及到谁，都要记录在案，严肃查处。齐昊同志，你放手去干，工作组支持你依法依规履职。”

有了梁老的表态，齐昊心中稍安。但他也明显感觉到，周明远的态度更加微妙，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或许，来自更高层面的某些压力或暗示，已经传导到了周明远这里。

就在齐昊感到前路阻力重重之时，郑毅那边传来了一个令人振奋又紧张的消息。

“老齐，根据陈工笔记本提供的线索，我们重新梳理了当年评估公司的人员，发现其中一个已经移民海外的副总，近期与国内一个神秘账户有资金往来。顺藤摸瓜，我们锁定了这个神秘账户的控制人——一个名叫石永贵的人，今年五十六岁，原籍北方某省，曾因盗窃罪入狱，左手小指正是在狱中斗殴缺失的！此人刑满释放后便销声匿迹，但名下却有多家空壳公司，与金山集团、刘启明儿子刘浩的公司都有过隐秘的资金往来！”

“石永贵……老石！”齐昊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个神秘的中间人！

“他在哪里？”

“我们刚锁定他在海南三亚的一个落脚点，正准备采取行动，但……”郑毅语气一变，“就在十分钟前，我们监控到有一个加密电话打到了他在三亚的住处，通话很短暂。我们怀疑，可能有人给他报信了！”

“立刻行动！绝不能让他跑了！”齐昊急道。

“已经通知海南方面配合抓捕了，但恐怕……”郑毅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对手的消息极其灵通，这次抓捕，胜负难料。

齐昊放下电话，手心沁出了冷汗。深水之下的暗礁，终于露出了一角，但抓捕行动却充满了变数。这个“老石”一旦脱逃，很多秘密可能将永远石沉大海。而那个关键时刻打出的报警电话，也说明在政法系统内部，甚至更高层面，依然有他们的眼线甚至保护伞。

山雨欲来风满楼，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礁丛生，漩涡暗藏。齐昊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省公安厅那位常务副厅长：“李厅长，有紧急情况，请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必须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在西山省内也同步展开排查，挖出那个隐藏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