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歧路暗交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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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昊第一时间将赵文斌叫到办公室，将举报材料摔在他面前。赵文斌看完，脸色煞白，激动地辩解：“齐省长，这是诬蔑！我和那位企业负责人吃饭，是因为他们在新材料领域有核心技术，我想动员他们来西山投资！整个过程都有其他同志在场，完全是正常的工作接触！至于项目支持，那是经过专家评审和集体决策的，符合产业政策！”

“我相信你。”齐昊看着赵文斌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是，文斌，你要有心理准备。对方这是狗急跳墙了。纪委肯定会按规定核查，在这期间，你要暂时回避相关工作。”

赵文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不甘，但他知道这是组织程序，只能咬牙点头：“我服从组织安排。”

赵文斌的暂时离开，对齐昊而言是一个沉重打击。发改委是推动改革的核心部门，赵文斌是他最重要的执行者之一。马国强等人这一招，直接命中了他的要害。

果然，赵文斌刚被要求“配合核查”，省政府那边关于下一年度预算草案的争论立刻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财政厅再次拿出那份大幅削减新兴产业发展资金的方案，马国强在会上明确表示支持，其他几位副省长也大多沉默或附和。齐昊虽然据理力争，但在缺乏发改委有力支撑的情况下，显得势单力薄，预算方案最终基本按照马国强等人的意见定了下来。

紧接着，在金州市的再次“建议”和某些领导的“协调”下，“西山古道”旅游项目的规划也不得不做出重大让步，大幅增加了金州段的投入，削弱了其他地区的份额，一个原本旨在带动全省的项目，几乎变成了金州市的独角戏。

接连的挫败，让齐昊感受到了到西山省以来最大的压力和孤立。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马国强，而是一个盘根错固的利益体系和一种强大的惯性力量。个人的勇气和正确的方向，在错综复杂的权力网络中，显得如此单薄。

秘书小李轻手轻脚地进来，送来了当天的文件和一份新泡的茶，看着齐昊凝重的背影，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齐昊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

“齐省长，刚接到通知，……组织部孙部长提议，在赵文斌主任配合核查期间，由发改委王志安副主任主持工作。”小李低声汇报。

齐昊猛地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王志安是孙丽梅的人，也是马国强欣赏的干部，让他主持发改委工作，无异于将改革的大本营拱手让人。

“周书记什么意思？”齐昊强压怒火问道。

“周书记……同意了。”小李的声音更低了。

齐昊感到一阵无力感袭来，他挥了挥手，让小李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寂静得可怕。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份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经济工作会议报告初稿，看着那份大幅削减创新资金的预算草案，看着那份偏向金州的旅游项目规划……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笼罩了他。

难道他所有的努力，就要这样付诸东流了吗？难道西山省终究无法摆脱旧的路径依赖吗？

就在他心情沉到谷底时，加密手机再次震动，是郑毅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老石’开口了，情况复杂，涉及很深，需当面汇报。”

这短短一行字，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让齐昊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重新燃烧起来。他立刻回复：“等我，我安排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歧路之上的暗交锋，他暂时处于下风，但最终的胜负，还远未可知。他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了“忍耐”和“等待”两个词。他需要时间，需要郑毅带回的确凿证据。在那之前，他必须忍耐，必须稳住阵脚。他重新坐回椅子，开始审阅其他文件，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更加决绝的火焰。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