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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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便提着裙摆，轻盈地往小院后侧那间小巧却洁净的厨房走去。这寒冰地狱深处，终年冰封，自然不见人间那般的袅袅炊烟与五谷稻麦、鸡鸭肉食，然而此地灵气氤氲，遍地皆是汲取了千万年冰雪精华而生的仙草灵植，灵气充盈，反倒比凡俗的吃食更能滋养仙体神魂。

小唯熟练地挽起素色的广袖，露出皓白的手腕，先从角落的冰窖里取出几朵清晨才采摘的冰莲——那冰莲晶莹剔透，每一瓣都流转着莹润柔和的灵光，花心处的莲房更是凝聚着千年寒冰的精华髓液，清冽之气扑面而来。她又从玉匣中取了三两朵生长在极寒冰缝深处的霜雪灵芝，这灵芝通体雪白，伞盖上凝结着细密的霜花，她以巧劲将其切成薄如蝉翼的片。接着，她先将那冰莲置于玉釜中，以寒泉之水细细熬煮，不多时便化成一锅清亮微稠、泛着淡淡碧色的甜羹，香气清幽；又将灵芝薄片与产自冰原灵脉的冰灵米一同放入蒸笼，用文火慢蒸，米粒吸饱了灵芝的灵气，颗颗饱满剔透，饭香中夹杂着一缕冷香。最后，她采来几株鲜嫩的冰草，洗净后略加调拌，做了一小碟碧莹莹的凉菜，未放半分油盐酱醋，全凭仙草自身那股清甜纯净的滋味提鲜。她手脚麻利，心思灵巧，不多时，一桌子看似简单、实则处处透着玲珑心意的吃食便已备好，虽无荤腥，却别有一番仙家清雅韵味。

浮生牵着庞朗与彩雀夫妇缓步而来时，远远地便嗅到一股清冽中带着甘甜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冰寒的空气里。那绝非人间烟火灶头能烹调出的味道，它纯净得不染尘埃，透着冰灵仙草独有的、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干净气息，令人闻之便觉心神一宁。彩雀性子活泼，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玉勺，舀了一勺冰莲羹送入口中。那羹汤入口冰凉丝滑，甜意清润而不腻，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温和的暖流竟奇异地自丹田升起，缓缓驱散了周遭寒气带来的些许不适，连四肢百骸都仿佛舒展了许多。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由衷地赞叹道：“小唯，你的手艺也太好了！我在人间这些年，也算尝过不少山珍海味、珍馐美馔，竟都比不上这一口的清甜滋润！”

小唯闻言，眉眼弯弯地笑了，一边温婉地为庞朗与彩雀添上莹白的灵芝饭，一边轻声应着。当她抬起头时，目光正正撞进浮生那双始终凝望着她的眼眸里，那眸中盛着的温柔与赞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温润的碗沿，眼尾随之漫开一层浅浅的、柔和的绯色笑意，如冰莲初绽时染上的第一缕霞光。窗外，凛冽的冰风依旧在永不停歇地呼啸，卷起漫天碎玉琼花，但这方以暖玉为栏、被冰兰花幽香环绕的小屋里，却弥漫着食物蒸腾出的暖香与情意交融的温馨。千年寒冰地狱之中，这一方小小的桌案，几碟简单的仙家膳食，盛着的，是远比人间那喧嚣繁华的万家灯火、袅袅炊烟，还要温暖、还要绵长的深深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