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彩雀痛骂一通(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彩雀将手里的糕点当成那对神王夫妇的肉一般,放在齿间狠狠嚼着,仿佛这样便能解恨:“哦!我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男人管不住自己出了轨,罪过全该由那‘小三’来背是吧?赫拉这个所谓的‘正房’,我看是彻底疯魔了!她不敢去动、或许也动不了那个真正作恶、且屡教不改的丈夫,便把所有的怨毒、愤恨,都发泄在伊娥这个无力反抗、纯然被害的小姑娘身上?这算什么本事!柿子专挑软的捏,祸害一个已经惨遭不幸的受害者,往她身上捅刀子,就能显出你天后的威严了?就能挽回你丈夫的心了?呸!什么东西!真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狗男女,一个仗势欺人、逼良为娼,一个是非不分、迁怒无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那些不明就里的异邦人,还将他们高高供在神庙里,顶礼膜拜。若换作是我,知晓这般丑事,定要一把火将那金碧辉煌却藏污纳垢的神庙烧个干净,也算替那可怜的伊娥出一口恶气!”
小唯见她骂得痛快,眼中笑意更浓,宛如寒冰初融的春水。她轻轻拍了拍彩雀的翅膀,示意她稍安勿躁,又换了个话头:“那桩公案暂且按下,我再与你讲一个,关于智慧女神雅典娜,和人间织女阿拉克涅的故事。这阿拉克涅,乃是人间一位普普通通的女子,别无长处,唯独织布的手艺巧夺天工,织出的锦缎图案繁复精美,栩栩如生,凡人见了无不交口称赞,甚至有人说,她的手艺,连天上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也未必能及。听得赞誉多了,阿拉克涅自己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骄傲,她自觉凭的是实实在在的技艺,并不觉得凡人就一定比神只卑微差劲。”
彩雀听到这里,暂时按下了对宙斯夫妇的怒火,托着腮,显出几分兴趣:“这个听起来……倒还算有点意思。凭手艺吃饭,骄傲些也是常情。比赛就比赛嘛,公平较量,输了认输便是。那后来呢?她们比试了吗?阿拉克涅赢了吗?”
“比了,而且……”小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而且阿拉克涅赢了。她织出的那幅锦缎,无论是构图之精妙,色彩之绚烂,还是针脚之细腻,都确确实实胜过了雅典娜所织。非但如此,阿拉克涅还在锦缎之上,织出了众神欺压凡人、行事不端的诸多故事,一幅幅,一幕幕,虽然尖锐,却桩桩件件都是事实,揭开了神界光鲜表象下的疮疤。结果呢?”
小唯顿了顿,语气转冷,“雅典娜眼见自己落败,又见那锦缎之上竟敢揭露神之短处,顿时恼羞成怒。她全然不顾比赛规则与女神风度,悍然出手,将阿拉克涅呕心沥血织就的锦绣一把撕得粉碎!不仅如此,她还厉声斥责阿拉克涅胆大包天,竟敢对神明不敬,亵渎神威。盛怒之下,更是动用神力,直接将这位才华横溢、只是不愿屈膝的凡间织女,变成了一只丑陋的蜘蛛,罚她永生永世悬挂在蛛网之上,只能不停地织网,再也织不出那曾令神明也黯然失色的锦绣。”
彩雀正啜了一口茶,听到此处,一口茶汤直接“噗”地喷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抹了抹嘴角,气得浑身羽毛都在微微颤抖,骂道:“这……这也能叫智慧女神?我看她就是个心胸狭隘、毫无容人之量的小心眼泼妇!人家手艺比你好,织得比你妙,怎么了?这就容不下了?凡人有本事,有才华,难道还成了罪过?人家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织了几幅真相,这就触了你的逆鳞,犯了你的天威?合着你们高坐云端的这些神只,就只许凡人匍匐跪拜,容不得他们有半分超越,容不得他们说半句真话是吧?我看她那所谓的‘智慧’,全用在如何仗势欺人、如何打压比自己优秀的凡人上了!这哪里是什么比赛,分明就是赢不了便耍无赖、动用神力强行害人!什么东西!太欺负人了!亏得世间还有那么多人将她奉为智慧与技艺的守护神,虔诚供奉,我看她根本就是个嫉贤妒能、恃强凌弱的混账东西!”
小唯听得彩雀这一连串又快又急、酣畅淋漓的痛骂,终于忍不住,笑得肩膀都轻轻抖动起来,那笑声在暖融融的狐火映照下,荡开了满室的茶香与糕点的甜腻,也驱散了故事本身带来的几分阴郁与寒意。
给她添了茶才继续说:“再讲一个吧,得墨忒耳和珀耳塞福涅的故事,这个其实……也算欺负人的。珀耳塞福涅是得墨忒耳的女儿,春天的小姑娘,长得特别好看,明媚得就像初绽的水仙,纯真又烂漫。冥王哈迪斯在暗处瞧见了,心里一动,便起了强占的念头。他根本没打算询问或追求,直接驾着那辆黑金马车,轰然从地底裂缝中冲出来,尘土飞扬间,一把就将正在草地上无忧无虑摘着鲜花的珀耳塞福涅掳上了车,强行带回了那终年不见阳光、死气沉沉的冥府深处,要她做自己的王后。”
彩雀刚拿起糕又放下了,眉头拧成了疙瘩:“又是抢?你们希腊神怎么就这点本事?抢姑娘很爽是吗?合着全天下的好姑娘都得归你们神是吧?人家小姑娘好好的在草地上摘花呢,招你惹你了?上来就抢,还有王法吗?哦不对,神就是王法是吧?我去,这哈迪斯也不是个好东西!那她妈呢?她妈不管吗?女儿光天化日之下被这么硬生生劫走,当母亲的不得急疯了?”
“她妈是丰收女神得墨忒耳,女儿被抢了她当然疯了一样找,”小唯啜了口茶,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讽,“她寻遍山川湖海,问遍每一个角落,悲恸与焦虑让她的神力都紊乱了,于是大地上的庄稼纷纷枯萎,田野一片荒芜,人间陷入了饥馑。直到生灵涂炭,惊动了奥林匹斯山,宙斯才不得不出来调和,装模作样地主持‘公道’。结果呢,”小唯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杯沿,“他们‘发现’珀耳塞福涅在冥府期间,已经懵懂无知地吃了四颗石榴籽。就凭着这区区四颗果子,他们便定下了一条冷酷的规矩:她每年必须有四个月留在阴森寒冷的冥府,陪伴那个强行掳走她的哈迪斯,不能回到阳光普照的阳世与她日夜思念的母亲团聚。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半抢半逼的买卖,用一条看似‘合理’的律法,认了哈迪斯暴力抢人的结果,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彩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都是鄙夷:“我就知道!宙斯这个老色狼肯定偏帮哈迪斯,都是男人,都是一路货色,抢个姑娘算什么事对吧?在他们眼里,力量就是正义,欲望就是理由。合着人家姑娘自己的意愿、她母亲的肝肠寸断,根本无关紧要,抢人的是神,是兄弟,就得给抢人的人留足面子,而被伤害的、失去至亲的,就只能忍着、受着,还得接受这所谓的‘安排’是吧?什么狗屁规矩!我看全是精心编织出来,专门给神只的作恶行径开脱的漂亮借口!好好一个小姑娘,本来在明媚阳光底下开开心心摘着花,享受着青春与自由,硬生生被逼得每年有半年时间要困在那暗无天日、只有亡魂哀嚎的冥府,跟那个用暴力夺走她一切的仇人过日子,这叫什么道理!哈迪斯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宙斯也是道貌岸然的混蛋,全不是好东西!”
小唯端着茶盏浅浅地笑,窗棂外的寒冰恰好落了一块,咕噜噜滚在厚厚的雪地里,发出清脆而孤寂的轻响。她望着那一点晶莹,慢悠悠地说:“你看,这些贵为主神的,高高在上受着凡人膜拜,干的全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算计起、欺负起女人来,倒是一个比一个手段厉害,心思缜密,连遮羞的布都要裁得冠冕堂皇。”
彩雀把最后半块绿豆糕狠狠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仿佛嚼的是那些神只的骨头:“什么狗屁主神!我看就是一群掌握了强大神力的恶霸头子,仗着本事大就无法无天!搁咱们这儿,早被路过的有道之士收了去镇在塔下,或者被天道降下的煌煌天雷劈个外焦里嫩了!也就骗骗那些蒙昧无知、对他们充满敬畏的凡人,还当什么至高无上的神明供着呢,早晚三炷香,真是可笑。依我看,这群家伙全该打下寒冰地狱的最底层,让那万古不化的玄冰好好冻上个万八千年,也尝尝身不由己、痛苦煎熬的滋味!”说完,她抓起茶盏仰头一口饮尽,那冰冽的茶汤激得她喉咙一缩,打了个明显的冷颤,随即却又觉得一股爽快的凉意直冲头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骂完了,痛快!心里这口闷气总算顺了。姐姐,再来一块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