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收编一个伙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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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狼妖听见彩雀这番带着几分戏谑与教训意味的话，原本因重伤与禁锢而萎靡的精神，竟像是被投入了一簇火星的干草堆，猛地被点燃了。

它猛地抬起那颗一直无力耷拉着的硕大头颅，脖颈处的毛发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根根竖起，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压抑不住、饱含着愤怒与屈辱的低沉咆哮。

它似乎想要用这声吼叫来证明自己并非全然任人宰割的弱者，哪怕身陷囹圄，也容不得一只小小的雀妖如此轻慢地评判它的修行与命运。

这愤怒驱使着它，用尽残余的力气挣扎起来，试图挣脱那缠绕在四肢与脖颈上的玄铁锁链。

然而，这锁链并非凡物，其上镌刻的古老符文感应到妖力的反抗，瞬间被激活。霎时间，一道道刺目的蓝紫色雷光从锁链上迸发出来，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精准地噬咬着它挣扎的部位。

每一下挣动，都换来更强烈的反噬，雷光劈啪作响，电得它浑身原本就凌乱不堪的毛发尽数倒竖起来，皮肉更是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焦糊气味，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它刚刚燃起的怒火。

它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几乎不似狼嚎的嗥叫，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刚刚抬起的头颅再次重重地垂下，比之前显得更加无力，它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雷电灼伤的伤口，那双原本凶狠的狼瞳此刻连勉强睁开的力气都快消散殆尽，只剩下眼皮在痛苦地微微颤动。

彩雀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雷霆之威的剧烈挣动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猛地往后一跳，赶紧扑腾着翅膀，慌慌张张地飞退回小唯身侧，紧紧挨着姐姐的裙摆，仿佛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港湾。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道：“嘿，这蠢东西，脾气倒是不小！都成了这副模样，阶下囚一个，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了，居然还敢逞凶发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活该被雷劈。”

浮生一直静立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小小的骚动。

他修长的手指原本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冰玉扳指，此刻动作微微一顿。那枚扳指在四周幽蓝鬼火的映照下，流转着冰冷而剔透的光泽，与他周身清冷的气质浑然一体。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狼妖那因为剧痛与反噬而彻底奄奄一息、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模样，眼中并无太多波澜，仿佛早已见惯了类似的场景。

他转而看向身旁的小唯，开口时，声音依旧是那股子特有的、带着寒意的平静，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按寒冰地狱自古立下的规矩，凡私闯此地者，无论其是有心窥探，还是无意误入，一经擒获，皆需抽去内丹，废去百年道行，打回懵懂原形，最后丢进那怨魂肆虐、永无宁日的忘川之中，去喂饱那些饥饿的恶鬼。此乃铁律，向来如此。”

他话锋微微一顿，指尖在光洁的冰案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几声清脆而孤冷的轻响，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他继续道，目光再次扫过那气息微弱的狼妖，“据方才探查，这狼妖修行虽浅，根基不稳，但周身并无血腥戾气缠绕，魂魄也还算干净，可见其本性不恶，至今未曾真正害过人命生灵。若仅因一次冒失的闯入，便施以如此严苛的极刑，令其百年苦修化为乌有，魂魄还要永受忘川煎熬……未免，太过了一些。”

小唯一直静静聆听着，此刻闻言，轻轻抬眸，那双妩媚的眼眸恰好撞进浮生含着一丝几不可察笑意的眼底。

她心思玲珑，立刻明白了浮生话中未尽之意，并非真的要质疑规矩，而是另有所指。她微微沉吟了片刻，顺着他的话意，轻声探问道：“大人的意思是……此事尚有转圜之余地？”

“不错。”浮生收回敲击冰案的手指，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寒冰地狱深处那蜿蜒无尽的冰冷廊道，“我寒冰地狱地域广袤，廊道错综复杂，其间放养、禁锢着各类冰属性妖兽，用以镇守各处关隘，或充作狱卒。近来，恰好缺一个负责巡视廊道、管束这些冰兽的守廊之职。此职无需多高深的法力神通，关键是要有一股子不服管束的野性，和足够凶悍的气势，方能镇得住那些灵智不高、性情顽劣又混不吝的小东西。”

他的视线落回那奄奄一息的狼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若是它识得时务，愿意在此服个软，低头认了寒冰地狱的规矩，从此听令行事，那么，留它一条性命在此当差效力，以劳役抵其擅闯之过，总比直接丢进忘川，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要强上许多。这对它而言，未尝不是一条生路，也是一次机缘。”

那狼妖原本在剧痛与绝望的交替折磨下，意识已经涣散，濒临昏死的边缘，连外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然而，“生路”、“当差”、“比忘川强”这几个字眼，却如同穿透浓雾的微弱星光，顽强地钻入了它即将沉寂的耳中。

它那对沾满血污、无力垂下的耳朵猛地剧烈抖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去捕捉这丝希望。它费力地、极其缓慢地掀开沉重无比的眼皮，露出一双因为重伤和虚弱而显得浑浊黯淡的狼瞳。

就在这片浑浊之中，竟艰难地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执着的光，那是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它的喉咙里不再发出愤怒的低吼，而是滚出几声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呜呜”低鸣，声音微弱却带着清晰的祈求与顺从之意，尾巴也极其轻微地、讨好般地摆动了一下，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决定它命运的人表示应承与臣服。

浮生立在玄冰座椅前，玄色衣摆扫过冰棱，指尖漫不经心悬在狼妖胸前。

他身为寒冰地狱之主，神力自带彻骨寒意，那寒意并非寻常冰雪的凛冽，而是源自幽冥深处的、能冻结魂魄的森然力量。

这股神力正缓缓在狼妖炸开的皮肉间流转，所过之处，那些被捉妖法器撕裂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翻卷外溢的妖血迅速凝固，凝成一层暗红色的冰壳，覆盖在伤口表面，再随着神力运转，冰壳慢慢褪去、消融，最终只在狼妖体表留下浅浅一层新生的、带着淡粉色泽的细软皮毛，昭示着伤势的愈合。

狼妖闷哼着伏在冰冷的玄冰之上，粗重的呼吸喷吐在冰面，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在光滑的冰面上结出一层不断扩散又消散的薄薄雾气。

它原本因重伤和恐惧而涣散的金色瞳孔，此刻随着神力的滋养与伤势的稳定，慢慢重新聚起了神采，那金色虽仍显黯淡，却已有了焦点，小心翼翼地、带着敬畏地望向身前那尊贵的身影。

浮生指尖微光落下，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法则之力，一道淡青色的禁制印记顺着狼妖眉心悄然钻入，并非停留在皮肉，而是深深烙印进它的筋骨与神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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