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浮生感受到的烟火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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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踏出洞府，冷冽的山风裹着冰屑扑在面上，反而让他因久闭而格外清透的心神更添几分舒展。
他走在三人身侧，踩着积雪覆盖的山径往落脚的竹屋行去，脚下冰原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混着四人轻浅的脚步，倒给这终年寂静的冰原添了几分鲜活人气。
小唯走在他身畔，不时悄悄侧过眼打量他，见他周身气息稳当厚重，不似闭关前那般虚浮飘忽，藏在袖中的手才彻底放下心来。
彩雀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冰渊附近小吏传回来的琐事，说山脚下那片冰菱花又开了新的花簇，说之前巡逻时撞见的小妖兽都规矩了许多，说庞朗偷偷在寒冰地狱外围种植一些雪芽。
庞朗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辩解：“我那不是想着浮生大人刚出关，得吃点新鲜的东西补补身子，雪芽耐冻又清甜，正好用来泡茶。”
浮生看着眼前这副热闹又鲜活的景象，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和，一路走来凛冽的寒风都仿佛染上了人间的温度。
不多时，他们就回到了寒冰地狱，大殿悬着的冰铃被山风一吹，叮当作响，清越的铃声顺着风飘过来，那是小唯的小巧思，在浮生和庞朗去冰渊处理异动其间用寒冰地狱的冰晶制作，为冰冷孤寂的地狱增加些许人气。
浮生凝望着眼前这座大殿，它曾以亘古不变的冰冷与肃穆矗立于寒冰地狱深处，每一道冰棱、每一寸地面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可如今，殿中似乎悄然浸润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不是温度的变化，亦非陈设的更迭，而是一种……活气。冰铃在风中轻摇，细碎的叮咚声里仿佛织进了谁哼唱的小调；廊下冰棱折射出的光，竟也少了几分刺骨的锐利，多了些许莹润的柔和。
他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只觉得曾经坚硬如铁石的孤寂，正被一丝一缕地、温柔地撬开缝隙，渗进些暖融融的、属于“人间”的烟火与生机。
便是这短短一瞬的出神与恍惚，小唯已利落地将诸事安排妥帖。
她指尖莹光微闪，轻巧地唤来那位名唤彩雀、总爱打理羽毛的雀妖，声音清凌凌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细致：“彩雀，去灶房把暖火生起来，仔细些，莫让烟气遇冷凝住了，污了殿里的清气。”
彩雀欢快地应了一声，扑棱着那身斑斓似锦的花翅膀，化作一道流光便朝偏院飞去，翅尖带起的风扰动了廊檐下垂挂的冰凌，叮叮咚咚响成一片，像是碎玉落盘。
小唯目光流转，又落向殿门边那个一身利落短打、手中仍紧握着桃木剑的年轻捉妖师。她眼尾微微弯起，那笑意便如春水漾开的涟漪，带着几分了然与促狭：“庞朗，我记得你初入寒冰地狱时，不是在西坡崖下悄悄辟了块地，种下些雪芽么？我记得你说过，全赖你一身纯阳灵力日夜温养着，算算时日，如今也该冒新芽了。去采些最嫩的顶芽回来，今日正好煮茶。”
庞朗闻言，下意识撇了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只总是晃荡的酒葫芦，心道这鬼地方连呼出的气都能冻成冰碴，也就自己这身阳气十足的灵力，才勉强护得住那点儿娇贵的芽苗。
可一抬眼，撞进小唯那双含着笑、却分明写着“你敢不去试试”的眸子，到了嘴边的嘀咕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姐姐发起脾气来，怕连他那柄百年桃木剑都能啃出几个牙印的。于是只得认命般拎起脚边的竹篮，嘴里嘟囔着，脚下却已大步流星地朝着西坡方向去了。
待这一雀一人的身影相继消失在殿外冰雾之中，小唯踏在细碎冰粒上、曳地白裙如流云拂过，轻悄无声地挪步，来到仍伫立原处、似乎神游天外的浮生身畔。
她蓬松柔软的狐尾不经意般扫过他垂落的雪白衣摆，尾尖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微暖的体温，轻轻拂开了凝结在袍角的一层薄薄冰屑。
她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仿佛春日初融的雪水，潺潺地淌过心尖：“大人？回神啦。”
浮生被她这一唤，猛地从那片朦胧的思绪中抽离，眼底还残留着些许未散的怔忡。
小唯见状，忍不住以袖掩唇，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像银铃滚过冰面，清脆又鲜活。
她抬起纤白的手指，引着他的视线望向大殿一侧被一扇素雅屏风巧妙隔开的角落：“前些日子闲着，我将那儿收拾了出来，勉强算是个能落脚喝茶的小地方。大人随我来坐坐，正好……尝尝我今年新得的茶？”
浮生望着她眼尾那抹随着笑意盈盈荡漾开的、桃花瓣似的妖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将方才几乎脱口而出的、关于这大殿变化的疑问默默压回心底，只极轻地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便跟着她，一步步走向那面素屏。屏风并不华美，却洁净如雪，恰好挡住了从殿门方向不断涌入的凛冽寒气。
转过屏风，里面果然另有一番小天地：一张略显古旧的木案，两个素色蒲团，案面被擦拭得光可鉴人，只静静立着一只白瓷茶罐，罐身有一道细微的缺口，却更添几分朴拙的意趣。
浮生依言在蒲团上坐下，指尖触及蒲草编织的表面，竟意外地感受到一股被预先暖过的、温煦妥帖的热度，丝丝缕缕，透过冰寒的空气，熨帖着掌心。
他抬眼，看向正提着裙摆、轻盈转身准备离去的小唯的背影，声音因方才长久的静默和骤然回神，带上了一丝微哑：“你……要去何处？”
小唯闻声回头，那一身绯红如火的裙裾，在满殿冰蓝莹白的底色中，灼灼然绽开，鲜艳得惊心夺目。
她眉眼弯弯，笑意灿然：“我去灶房盯着烧水呀。总不能让庞朗辛辛苦苦采了嫩芽回来，咱们这儿却连一壶滚水都备不齐吧？大人且安心稍坐，茶……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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