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京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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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刚放亮，彩雀就背着收拾好的小包袱蹦到院子里，发带都还没系整齐，就催着大家赶紧动身。庞朗跟在她身后，替她背着额外装了零嘴的大包袱，无奈又纵容地替她理好歪了的发带，由着她拽着袖子往院门口跑。

浮生早已算好传送的方位，指尖凝着淡青色的灵光勾出阵纹，灵光转了几转就把四人笼在其中，不过眨眼的功夫，脚下的青石板院就换成了京城外长着青草的土坡。

远远就能望见京城那高大的朱红色城墙，城门洞开，进进出出的人流挤得热闹，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商贩吆喝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城里飘出来的炊饼香气，活生生一副人间烟火的模样。彩雀眼睛都看直了，松开庞朗的袖子就要往城门跑，被庞朗一把拽住后领拎了回来：“先找地方住下再逛，你这样贸贸然冲进去，包袱都能挤丢。”

彩雀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回庞朗身侧，只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城门那边瞟，脚底下都忍不住蹭着青草蹭来蹭去，那股子迫不及待都写在了脸上。小唯看得发笑，伸手牵住浮生的手，跟着两人慢慢往城门走，脚下的青草被风吹得晃，空气中都带着城外农田里麦秆的清香，她抬头望了望城门上那块刻着“XX京”两个大字的石匾，只觉恍如隔世。

进了城，街道比彩雀记忆里还要热闹，原本卖糖葫芦的摊子旁新开了卖杏仁酪的铺子，甜香混着焦香往鼻子里钻，临街的酒楼飘出酒香气，跑堂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着招呼客人，来往的行人穿着样式新颖的衣裙，说说笑笑地擦肩走过，连城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头，都比记忆里多了好些。

庞朗凭着记忆找着当年住过的那条巷子，推开巷尾一处带小院的宅子门——当年离开的时候，这宅子托给了旧日相识照看，这么多年过去，竟还收拾得干干净净，院中的老槐树长粗了一圈，树荫能盖满半个院子，正屋的桌椅都擦得发亮，灶房里也不缺锅碗瓢盆，拎包就能住。

彩雀把包袱往屋里一扔，拽着庞朗就要出去逛，小唯笑着摇了摇头，让他们早去早回，自己则和浮生慢慢收拾带来的衣物。等收拾妥当，浮生靠着门框看小唯擦拭桌上的浮尘，忽然开口道：“当年我随天帝巡狩，也曾来过京城，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滩，如今竟成了这副热闹模样。”

“人间就是这样呀，一年一个样子，年年都有新光景。”小唯擦完桌子，直起腰冲浮生笑，“我们也出去走走吧，别让彩雀那丫头把好吃的都吃光了。”

两人手牵着手踏出院门，午后的阳光落在青石板上，暖融融的，巷口卖花的小姑娘挎着篮子，篮子里堆着刚摘的白茉莉，看见他们过来，仰着小脸甜甜的问：“先生小姐，买枝花吗？”

浮生弯了弯腰，买了两枝，别了一枝在小唯的发侧，茉莉的清香漫开来，混着小唯身上淡淡的桂香，绕在两人身侧。小唯抬手摸了摸发间的花，转头往街上走，浮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阳光染得柔软的发顶，只觉这千百年寻寻觅觅，到此刻才终于落了地——原来最好的日子，从不是什么长生不老、法力无边，不过是牵着爱人的手，在热闹的人间，一步步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