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浮生的心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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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站在坡顶，看着那片漫山的红，忽然停下了脚：“这里我从前没来过。”

浮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红叶顺着水流漂过河谷弯处，没入一片淡淡的雾里：“这里归XX山神管，我们绕过去，近三百里路。”

“不急。”小唯说着，抬脚往坡下走，“既然走到这儿了，便歇一会儿吧。”

浮生没反对，跟着她往下走。小唯走到河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河水清冽，冰得她指尖一缩，忍不住皱了皱眉，却又弯着眼睛笑了。那笑意落在眼里，比岸边的红叶还要鲜活几分，是浮生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模样。这些年她跟着他，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安静地听，安静地走，连笑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怕惊了谁，也怕扰了谁。

可如今这一笑，却像是把压在心上那层看不见的冰都化了一块，连河水都跟着暖了几分。

浮生靠着一棵枫树站着，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丹药。丹药滚落在掌心，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带着清润的灵气：“这里的水干净，就着水服下。”

小唯走过来，指尖捏起那粒丹药，能感觉到掌心那点温热传过来，是浮生握过的温度。她抬头看他：“这是什么？”

“助你化去修为里积攒的浊气。”浮生收回手，把瓷瓶塞回袖中，“你这几百年寄人篱下，又攒了一身旁人的执念，灵气早杂了，服这个正好。”

小唯点点头，就着掌心的河水把丹药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散到四肢百骸，像是把这些年攒下来的疲累都冲开了一分，连筋骨都松快了不少。她舒服地眯了眯眼，靠在浮生身边的树干上坐下，脚边便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红叶，踩上去软乎乎的，像铺了一层红绒。

“你说，”小唯望着河面上漂走的红叶，忽然开口，“等我修出九尾，真的能和你一起待在天界吗？”

浮生低头看她，她的发顶刚好到他肩侧，几缕碎发散在肩头，被风吹得轻轻晃。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笃定：“能。”

“那天规……”

“天规是死的，人是活的。”浮生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千万年来，天规捆着无数人，也错杀了无数人，未必就全对。”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天边那片重新散开的云，“大不了，我这浮生仙君的位置，不要也罢。”

小唯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惊色。她从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她心里，浮生是守了天界千万年规矩的仙君，是连多走一步路都要踩着分寸的人，他怎么会说出不要位置这样的话？

浮生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避开。他看着她眼里的惊，看着她眼里的晃，看着她一点点把那句疑问咽回去，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发顶。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安抚，也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珍视：“我说过，接下来的路，你为自己走。我等你，不管等多久。就算最后等不到，我也认了。”

风卷着一片红叶落下来，刚好落在小唯的膝头。她看着那片红得透亮的叶子，又抬头看了看浮生。他的眉眼在阳光下清晰分明，玄色衣袍被风掀起，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那里没有天规刻下的印子，只有阳光落在上面，暖得发亮。

小唯忽然笑了，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那指尖刚碰到，浮生的手便动了动，反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他的手掌很大，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温度比她的高，一握上去，便把她整只手都包在了里面，暖得连心里那点多年不散的慌，都跟着定了下来。

“嗯。”她轻声应道，“我会走的，走到你身边去。”

红叶顺着河水继续往下漂，风穿过枫林，带着满谷的香气，漫过两人相握的手，漫过坡顶，漫向远处连绵的山。天光终于破开了云层，暖暖地落下来，把整个河谷都浸在一片温柔的光里。那些过去的执念、天规的阻隔、遥遥无期的等待，都在这一片暖光里，成了脚下路的一部分——只要一步步往前走，总会走到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