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驻留的原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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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主是个姓林的老渔夫，儿子出海没回来，屋子便空着。

空下来的屋子并不破败，只是少了人气，窗台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墙角靠着几卷旧渔网，门一开，便有海风灌进来，带着咸味，把那股空落落的气息慢慢冲散。

老渔夫见浮生一身白衣、气度不像凡人，起初有些拘谨，话也说得少，只把屋门的钥匙递过去，又讷讷地嘱咐了几句柴米油盐的琐事。

后来见他只是安静地住着，每日帮着挑水、修船、晒网，从不与人争长论短，也不提来历，便也渐渐放开，偶尔还会拎一壶酒来，坐在门槛上同他说话。

浮生话不多，多半是听。

听老渔夫讲海上的风，讲哪一片海域鱼多，讲哪一年台风掀翻了三条船，讲他那个没回来的儿子。老渔夫讲这些的时候，声音时高时低，讲到风平浪静的日子，眼里有光；讲到那场大风暴，眼里的光又一点点暗下去。

他听着，偶尔应一声，声音很平，可是老渔夫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抹一把脸，又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认得他。”

“我认得。”浮生说，“你说过三回了。”

老渔夫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笑声在门槛上颠了颠，散进风里，像是把心里积了许久的东西也一并笑了出去。

小唯在一旁看着，看着看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村子西头有一座妈祖庙。

庙不大，三间正殿，飞檐翘角，朱红的廊柱被海风蚀得有些斑驳，庙门上悬着一盏红灯笼，风一吹，檐角的铜铃便叮叮当当地响。那声音不脆，有些钝，像从很远的海上传来的回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庙里供着妈祖娘娘，神像不高，面容却极慈和，眉眼低垂，仿佛正看着每一个跪在阶下的人。供桌上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有些香头还未燃尽，青烟细细地升起来，绕过神像的衣角，散在殿梁之间。

小唯第一次进庙，是被村里的孩子拉去的。

那日是她到渔村的第九天，她已能叫出巷子里大半孩子的名字，也学会了用海蛎子壳刮鱼鳞。她的手从没有这样忙过，也从没有这样暖过。

孩子们说，庙里有好吃的，是供过的糕，娘娘吃过了，人再吃，就不生病。

小唯跟着去了。她跪在蒲团上，学着旁人的样子合掌，却不知道该求什么。

她偷偷抬眼，看那神像。

神像也看着她，慈眉善目，什么也不说。

殿外有风进来，吹得烛火明明灭灭，她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像也在犹豫着什么。

“你不求吗？”旁边的孩子问。

“求什么？”

“求什么都行啊。”孩子掰着手指，“求阿爹出海平安，求阿娘别打我，求明年多打些鱼……”

小唯想了想，说：“那我求……求他们都平安。”

孩子“哦”了一声，觉得这愿望太大了，不太划算，便不再理她，自顾自去抢供桌上的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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