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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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原委，李源长叹一声，神色凝重地看向身旁的女儿：“你要记住，她的果决虽好，但分寸二字，重于泰山。
切记，不可盲目效仿。”
小文收敛笑意，郑重其事地点头：“我都记在心里了。”
话题一转，她又兴致勃勃地讲起三哥这些日子的见闻，以及家里其他晚辈的新动向。
最后，还顺带提了几位知名艺人去年投身公益的善举，言语间满是赞赏。
推开家门，一股喧闹的热气扑面而来。
一群孙儿像群雀般扑上来，叽叽喳喳围在腿边撒娇。
李源弯腰，逐个将孩子们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娄晓娥站在一旁，眼底虽有几分因长期缺席而产生的怨怼，但终究没发作。
她只是默默接过那些记录着一年辛劳与荣耀的照片，算是给了这个迟到已久的团聚一个体面的台阶。
王芳和李敏两人手里捧着厚厚一沓相纸，指尖刚触碰到第一张，脸色便骤然一变。
画面里，陈强站在摇摇欲坠的土墙前，双臂张开，死死挡在一群挥舞着铁锹、锤子的人面前。
他面容扭曲，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试图守住最后的底线。
围观群众屏息凝神，都在等一个结果。
然而第二张照片，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期待——三间简陋的泥瓦房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只剩尘土飞扬。
镜头继续推进。
后续的画面更加密集：有人试图驱赶家里的牲口，陈强冲上去阻拦；有老人绝望地哭嚎……
再往后翻，色调变得阴冷压抑。
上吊的绳索、冰冷的井口、还有那令人不忍直视的服药痕迹……一张张定格了人性最黑暗的瞬间。
照片里的陈强，眼神从最初的愤怒震惊，逐渐变得空洞茫然，最后只剩下死一般的麻木。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眉眼俊朗的青年，仿佛被抽去了脊梁，整个人枯槁如柴，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气压中。
王芳看得眼眶发红，心里揪成一团，转头看向丈夫，满是不解与心疼。
张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雪松和老曹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动身了。
陈强现在的反应，不过是凡胎面对权力碾压时的正常应激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妻女惊愕的脸：“没经历过地狱，怎么知道天堂有多虚妄？古人说‘何不食肉糜’，就是因为坐享其成者根本不懂民间疾苦有多重。
我带他出去走这一遭，就是要让他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别担心，他的恢复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强。
这几年，你们会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陈强。”
王芳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难怪最近总觉得他魂不守舍，原来是遭了这么大的罪。”
张伟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常年在外奔波见惯了尔虞我诈，人很容易飘。
陈强这孩子心气高，志向远，若是一开始就让他活在温室里，将来只会是个天真到愚蠢的废物。”
“提前见识一下权力的獠牙和现实的泥泞，才能学会脚踏实地。
只有见过深渊，才知道如何安全地行走。”
屋内静得只剩钟表滴答声。
小明正踮着脚，冲着老李竖大拇指。
那小子窜得高，快顶到门框了。
老李伸手在他发顶揉了揉，转头看向张伟：“今晚人齐不齐？”
“就剩小七和小明俩。”
张伟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说，“其他人要么在基地集训，要么泡实验室赶进度。
晚饭叫他们回来吃。”
老李点点头，没多话。
转眼到了年会这天。
酒楼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李刚踏进大门时，颁奖环节刚结束。
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儿子王铭身上。
王铭正端着酒杯，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飘忽，显然已经有些扛不住。
几个高管围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刚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酒杯。
“爸！”
王铭吓了一跳，“您怎么来了？”
“怕你喝趴下，我来替你挡枪。”
李刚笑了笑，语气轻松。
王铭眼眶一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刚转身面向众人，神色倨傲又温和。
他举起杯，环视四周的高管层。
“感谢各位这一年拼死拼活。”
话音落下，他仰头饮尽。
随后，他开始逐桌敬酒。
每到一个角落，他都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对方眼睛。
用的是当地特产的红酒，色泽醇厚。
他不讲空话，只碰杯，只致谢。
这一圈走下来，原本隔着辈分的管理层和基层员工，距离仿佛被拉近了不少。
李刚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晚。
桌上摆满了第二天要用的食材。
妻子们正在案板前忙碌，擀面杖起落有声。
儿媳和孩子在一旁拌馅，笑声不断。
门突然被推开。
李涛和陈勇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两人满头大汗，一脸焦急。
“叔！没事吧？”
“舅！还好吗？”
看到老李好端端地站在那儿切菜，两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老李头都没抬：“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慌什么？”
李涛和陈勇对视一眼，随即兴奋地凑上前。
“刚才那场面，您简直神了！”
“大家都盯着您呢，生怕您出事。”
两人七嘴八舌，把宴会后半程的盛况描述了一遍。
原来，起初大家还拘谨着，不敢靠前。
可好奇像野草一样疯长。
谁都想看看，宏宇钢铁那位传说中的掌舵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随着李刚每走一步，人群便向前涌一寸。
敬酒的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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