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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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今天格外热闹，亲朋好友齐聚一堂，推杯换盏。
张先生特意带了红酒白酒助兴，气氛热烈。
阎大叔因为只带了几样素菜，成了众矢之的。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他。
阎大叔一脸无奈，对张先生诉苦：“不是小气，这两年手头紧，蔬菜销路不畅，赔得底掉啊！”
赵女士立马接茬，语气夸张：“可不是嘛！上次在你那儿买的白菜，放两天就烂心了！现在的品质，真是越来越不行喽。”
“俩口子还有脸抱怨？”
王阿姨撇撇嘴，话里带着几分酸意，“你家那位在外头风吹日晒，一个月挣的那几百块，足够把这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了。”
阎叔苦笑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要是她能按月交出一半工资，今晚这酒席我请得心甘情愿。
可惜啊……”
“就是嘛！”
赵奶奶在一旁帮腔，眼神直往李先生那边瞟，“要不是李老板肯给口饭吃，你们上哪儿找这种好差事去？”
张先生乐了，摆摆手：“嗨，看在咱俩老交情的份上，顺手的事儿。”
众人正哄笑着打趣，周太太却冷不丁插了一句，语气凉飕飕的：“这话可别太早说。
如今规矩严得很，谁知道能安稳多久？”
刘先生两手空空地挤进来，没带菜，却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硬塞到桌上：“这点心意，大伙儿拿去加个餐。
实在抱歉，手头紧，备不起好菜。”
张先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那钞票：“行，算你一份。”
阎叔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真要给钱？这也得算计？”
张先生挑眉一笑，语气轻松：“嫌贵？那就站在旁边看着。
当然，你要是乐意掏腰包，我也不拦着。”
阎叔咬咬牙，转头看向李夫人，掏出十块钱递过去，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行了，加上这两盘素菜，咱们也算体面人做体面事。”
没过多久，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陈叔夫妇拎着酒菜进门，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孙叔来了。
他这一身打扮，跟周围的土味格格不入。
皮夹克锃亮，牛仔裤修身，一副时髦精的模样。
墨镜一摘，那张脸让几个老伙计瞪大了眼珠子，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以为撞邪了。
刘海波胸口起伏，指着对方鼻子骂道：“孙兄弟，你还知道回来？”
孙叔神色淡然，仿佛那些恩怨从未存在过：“以前的事，我都处理干净了。
这次回来，走得堂堂正正。”
说完，他冲李先生微微颔首，笑道：“缘分呐，今儿个又碰上了。
这点小意思，当是给二位老人赔罪。”
话音未落，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叠钞票，分给了两位老人。
钱不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份姿态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张叔点了点头，眼底多了几分赞许：“还算你是个懂事的。”
孙叔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几年跑南闯北，也算混出点名堂。
张先生好眼力，一眼就认出了我的行头。”
张叔上下打量着他那一身行头，忍不住笑出声：“全是假货。
不过倒是选了我公司旗下的牌子，这让我怎么接话？”
院子里笑声一片，年味似乎真的浓了起来。
然而，气氛瞬间凝固。
当众人得知这人的真实来历时，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不知是谁先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拉开了距离。
那眼神，嫌弃得仿佛眼前踩着一滩腐烂发臭的。
提起云城，放在三十年后的光景里，那是响当当的炒房圣地。
当地商人的财力之雄厚，足以让旁人眼红。
可要是把时间轴拨回改革开放初期，这地方的名声可就难听了。
它和另外两座城市并驾齐驱，霸占着全国三大造假中心的头把交椅。
那时候的云城皮鞋、皮带，质量低劣得让人倒胃口，坑了不少外地客商。
最惨烈的还得数三年前。
临江老百姓气不过，硬是把五千多双从云城运来的烂皮鞋堆在武宁门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但这还只是小儿科。
更吓人的是低压电器行业出的事。
乐清柳市那边闹出大动静，黑心商贩为了多捞油水，竟敢把熔断器里的核心部件换成破。
结果呢？煤矿塌方，钢厂停工，血淋淋的事故接生。
最后上面雷霆手段，查扣了一百七十万件劣质电器，才算给公众一个交代。
所以当所有人知道赵二福老家是那儿时，眼神里全是嫌弃，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赵二福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红。
他干陪着笑脸，试图挽回局面：“李老弟，这话不能乱说，质量绝对保真，您仔细瞧瞧……”
阎大叔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冷冷截断话头：“不是要去派出所澄清吗？正好，咱们现在就走，当街把话说清楚。”
这招太狠。
赵二福脑子一转，脚底抹油，撒丫子就跑，嘴里还虚张声势地喊了声再见。
李源和高柱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这赵二福，倒是个有趣的混球。
凭着这股子无赖劲，他在云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或许能活下来。
但时代变了，洗白上岸容易，想再靠骗钱发财？门都没有。
如今的云城楼市火爆，顶级豪宅单价破四千，普通住宅也得八百起步，早就过了草莽生存的阶段。
此时的四合院依旧喧闹。
王师傅还在轧钢厂上班，虽然没办离婚手续，但家里早已分灶吃饭。
于叔和他媳妇也各过各的。
以前常来的张强、何东、王平还有杏花，全都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