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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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俊豪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玲姐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苏医生才是全港最靓的仔？”
苏源没接茬，转而问道：“令尊最近身体可好？”
程俊豪怔住，神色黯淡下来：“三年前……就走了。
苏医生您认识家父？”
“二十八年前。”
苏源淡淡开口，“我从内地南下，在街角那家成衣店买了人生第一套西装。”
“是你父亲卖的，后来他还给我指路去金行。”
“天呐！”
程俊豪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还有这等渊源，我竟浑然不知。”
苏源语气温和，却透着分量：“往后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程俊豪心头巨震。
他太清楚苏源的脾气。
这人向来疏离，哪怕是周强那样的大佬，也讨不到半句回应。
今日这番话，重若千钧。
小李在一旁急忙催道：“愣着干嘛？还不谢恩！”
程俊豪猛地低头，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苏医生！”
程俊豪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小李转身回到大厅，神色轻松了许多：“其实那孩子本性不坏，心怀家国，还一直惦记着帮内地搞建设。
虽然外界有些杂音，但我们做家人的，得护着他点。”
苏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挂着大唐公司的牌子，他在港岛和内地的麻烦，我来摆平。
其余细枝末节的小事，你们不用插手，安心回去上班。”
临出门前，小李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叔叔有空去王府井的新店转转，那边刚开的‘摩登快餐’，势头很猛。”
挂断电话，苏源想起家里那位老太太。
田玲她们带回的一堆电视剧把老人家迷得神魂颠倒，至于那几个儿子，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推开家门，四月京城的风带着暖意。
聂晓月和小七像两只欢快的小雀儿扑过来，一左一右攥住他的衣袖。
祖孙三人勾肩搭背，慢悠悠晃在街头。
胡同口，自行车铃声清脆，街坊邻居谈笑风生，日子过得烟火气十足。
再往前走，王府井已经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长队蜿蜒曲折，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那种蓬勃向上的生机，仿佛一夜之间就砸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
新时代大厦和“汉堡快线”
同一天挂牌营业。
这俩卖的东西差不多，抢客的手段倒是玩得明白。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对面员工正黑着脸瞪视这边。
王磊看着海报上那个色泽诱人的巨无霸三明治，忍不住笑出声。
一家子闹腾够了，又转战西单，最后竟鬼使神差地溜达到了东直门外的旧钢铁厂遗址。
废墟之上，野草疯长。
苏瑶紧紧抓着王磊的手，指尖微凉，嘴角却扬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当年娄慧那人，心太深，趁虚而入，真是防不胜防。”
王磊没接话，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职工医院大楼。
恍惚间，三十年前的自己背着帆布包，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第一次走进这座厂区的情景历历在目。
“瑶姐，你得庆幸我妈当时手快。”
小七在一旁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不然要是奶奶或者其他人抢先一步，咱们现在指不定飘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苏瑶气得想敲女儿的头，却又无可奈何。
王磊笑着打圆场，顺手买了三串红通通的糖葫芦，一人一根，甜滋滋地往回走。
……
晚饭桌上，母亲的视线根本没离开过电视屏幕。
最近内地也开始拍剧了，但那部《乙未风云录》烂得离谱，英雄团灭的结局让人憋屈。
反倒是田敏弄回来的引进版《雪山飞狐》，口碑爆棚，全家人看得如痴如醉，连饭都顾不上吃。
夜深人静时，小欣的电话打了过来。
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爸，来湖边别院一趟，有点事。”
王磊应了一声，车早已候在门外。
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不是那种剑拔弩张，而是压抑的沉闷。
老太太靠在沙发上，剧烈咳嗽着，呼吸急促得厉害，死活不肯去医院折腾。
痛楚虽不致命，却如钝刀割肉。
小欣指尖悬在银针上方，试了几种手法，皆如泥牛入海，毫无起色。
王磊扫过病历，三指搭上腕脉，片刻后眉头舒展。
他没扎针，只在那几处关键穴位上轻轻按压推拿。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老人急促的呼吸竟平稳了几分。
小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十五岁的年纪，灵气逼人，可这其中的门道，对她而言仍是迷雾重重。
“夫人呢？”
王磊转头看向榻上闭目养神的曹老，轻声问道。
老太太气色萎靡，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消耗巨大的交锋。
小欣抿了抿唇：“还在会议室里吵。
阿姨说，那边为了争个名额，脸都红脖子粗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大概是曹家的几位长辈担心过度，一急火攻心，咳得更凶了。”
王磊没接话。
他想起初遇曹老那日，秦庄的古井旁，秦红雪引荐他上前。
那时的老人，鹤发童颜，言谈间透着股运筹帷幄的睿智。
如今看来，岁月这把杀猪刀，终究还是没放过谁。
“小王啊……”
曹老睁开眼，眸光虽有些浑浊，却依旧锐利。
他盯着王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费心了。”
王磊咧嘴一笑，语气随意：“小事一桩，您多歇着。”
曹老审视着他，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
“在外头，别这么直来直去。”
他提醒道，“人心隔肚皮，说话得留三分余地。”
王磊挠挠头：“我这人嘴比脑子快，改不了。”
曹老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化作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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