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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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陆沉舟说出了那个名字。

顾微微的呼吸一窒。安德烈。那个“维护者”的联络人，手指沾着血，眼神复杂，在仓库里曾给过她暗示，却又似乎深陷某个更庞大计划的男人。他不是朋友，甚至可能是敌人。但陆沉舟在“灵枢”任务中，与他有过交集，或许了解他某些不为人知的……“灰色”渠道？

“他？他差点杀了我！他是‘维护者’的人！”顾微微的意念带上了惊惧和抗拒。

……我知道。陆沉舟的意念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的疲惫，……安德烈背景复杂。他与‘维护者’有联系，但未必完全受控。他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和情报网络。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钥匙’，知道‘信使’，知道一部分内情。如果他还活着，并且没有完全倒向某一方……他或许有能力，也有动机，在混乱中攫取利益，或者……安排一次秘密的离开。

“动机？什么动机？”

……信息。你的信息。‘信使’印记的信息。甚至……我‘存在’的信息。陆沉舟的意念冷静到近乎残酷，……对安德烈这样的人来说，信息就是力量，是筹码。我们手上有他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但这是一场危险的交易。他可能出卖我们，可能利用我们，也可能……在权衡利弊后，选择暂时合作。

一场与虎谋皮的交易。顾微微感到一阵恶心和寒意。但陆沉舟说得对，他们现在，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困死在这里，要么冒险一搏。

“怎么联系他？那个手机？”她看向壁柜里那个老式的黑色翻盖手机。

……那个手机是‘灵枢’的紧急线路，不能用来联系安德烈。陆沉舟否定了，……需要另外的方式。安德烈在苏黎世有几个……非公开的联络点。我知道其中一个。但需要你亲自去传递信息。而且，必须极其小心，不能被跟踪，不能暴露这个安全屋的位置。

亲自去？以她现在这副样子？顾微微看了一眼自己包扎厚重、完全无法用力的右腿。

“我这个样子……怎么去？”她几乎绝望。

……你需要伪装。用这里的衣物。尽量遮掩伤势。用现金雇一辆没有监控的出租车，或者用更隐蔽的交通工具。联络点是公开场所，但传递信息的方式是隐蔽的。你只需要把一样东西，放在指定的地方。他会知道的。陆沉舟的意念开始具体化，仿佛在脑海中调出了一份尘封的行动预案，……但首先，你需要恢复到至少能短距离行走、不引起过度注意的状态。并且，准备好‘筹码’——关于‘信使’印记和我的存在，可以透露哪些信息，保留哪些信息，必须提前想好。安德烈是情报贩子，也是投机者，给他太多或太少，都可能致命。

顾微微沉默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伪装，潜行，与危险的敌人进行情报交易……这些对她来说，都太遥远，太可怕。但陆沉舟的意念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别无选择的坚定，引导着她，逼迫着她去思考，去计划。

“我需要……时间。恢复，还有……想清楚怎么说。”她最终，在意识中回应，声音（意念）带着一丝颤抖，却也有一丝认命的决绝。

……我们有时间。但不多。陆沉舟的意念传来，疲惫中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鼓励，……先休息。处理伤口，补充能量。我会……尽可能帮你分析情况，回忆联络点的细节和可能的风险。但最终的决定，和如何与安德烈周旋……需要你自己判断。我相信你。

“相信我？”顾微微在意识中苦笑，“我自己都不信。”

……我相信。他的意念异常坚定，穿过连接的微光，烙印在她心上，……从你在地下河抓住我的手，从你在仓库废墟里向我爬过来，从你在‘信使’核心……选择呼唤我的名字……我就相信。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坚韧得多。我们……一起面对。

掌心的脉动，随着他的话语，似乎也传递过来一股温暖的、坚实的力量。

顾微微闭上眼睛，将脸颊埋进膝盖。泪水再次无声地涌出，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因为恐惧和绝望。

还有一丝，在绝境中，被理解、被托付、被相信的，滚烫的悸动。

“好。”她对着掌心，对着灵魂深处那份连接，轻声地，却无比清晰地承诺，“一起。”

她重新睁开眼，擦去眼泪，目光落在壁柜里的物资上。

休息。恢复。然后，为了活下去，为了他那一线渺茫的“存在”，去面对外面的豺狼虎豹。

她撑着墙壁，用左腿和手臂的力量，再次将自己“拖”起来，挪向壁柜，去取新的敷料和食物。

每一步，右腿都传来尖锐的抗议。

但掌心的光，心中的那个声音，和她自己刚刚立下的誓言，如同三道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火焰，在冰冷的绝境中，照亮了她蹒跚前行的路。

寂静的安全屋里，只有她艰难移动的细微声响，和掌心下，那两道互相依偎、互相鼓励的，无声却坚定的生命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