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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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颤抖。剧痛。还有劫后余生的、冰冷的虚脱。
顾微微瘫在洗脸台后的缝隙里，全身被冷汗浸透，右腿的疼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几乎崩溃的意识。阁楼里死寂一片，只有她自己无法控制的、破碎的喘息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走了。那些搜查者被惊动了，暂时退去。
但正如陆沉舟所说，这里已经暴露。不再安全。
“卢卡……”顾微微嘶哑地对着黑暗低语，左手颤抖着摸向口袋——那里空空如也。她的新手机（卢卡昨天给的，一个最基础的预付费老式手机）放在床边凳子上，刚才没来得及拿。
——必须离开。陆沉舟的意念传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紧迫感。——他们很快会回来，带着更多的人，更专业的设备。下一次，不会这么容易被惊走。
“怎么走？”顾微微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我的腿……我动不了……”
——用卢卡说的路线。消防通道，下水道。陆沉舟的意念没有丝毫犹豫。——没有选择。留在这里是等死。你必须动，现在。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意念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疼痛是次要的。活下来才是唯一重要的事。我会帮你，用印记里最后一点可控的能量，刺激你左腿和手臂的神经，让你能暂时获得比平时多一点的力量。但时间很短，消耗很大。你必须在我能量耗尽前，尽可能远离这里。
顾微微的心脏狂跳，泪水混杂着冷汗流下。她知道陆沉舟是对的。绝境之中，没有软弱的余地。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用尽力气，开始尝试从缝隙里爬出来。每动一下，右腿都传来骨头摩擦般的锐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着牙，用左臂和身体侧面，一点一点，将自己沉重的躯体从那个肮脏的角落“蹭”了出来。
当她重新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地板上时，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她剧烈喘息，看向床边——那个黑色警报器和老式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还有那装着少量现金的信封。
距离大约三米。却如同天堑。
——集中精神。陆沉舟的意念传来，——感受你的左手。感受掌心印记的连接。我会通过印记，引导能量。准备好，会很……难受。
顾微微闭上眼，用尽全部意志，将注意力集中在左手。她能“感觉”到，掌心那暗红的印记，开始微微发热，然后，一股冰冷、尖锐、带着强烈非人刺激感的细微能量流，如同微型电流，从印记深处涌出，沿着她左臂的神经脉络，快速向上游走！
“呃！”她闷哼一声，左臂瞬间传来一阵过电般的酸麻刺痛，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绷紧！但同时，一股陌生的力量感，也随之涌现！左臂仿佛被暂时“激活”了，充满了远超平时的、不稳定的力量！
紧接着，那冰冷的能量流分出一缕，顺着躯干向下，涌入她的左腿！同样的刺痛和力量感传来！左腿的肌肉贲张，充满了爆发性的、难以控制的能量！
——就是现在！陆沉舟的意念急促，——走！
顾微微没有犹豫。她用灌注了异常力量的左臂猛地撑地，配合同样充满力量的左腿蹬地，整个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尽管姿势狼狈），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右腿在拖动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她无视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拿到东西，离开！
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她就“扑”到了床边，左手一把抓起警报器、手机和信封，塞进怀里。然后，她甚至来不及站起，就用左臂和左腿的力量，连滚带爬地，冲向阁楼另一侧——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漆成和墙壁同色的小木门，是消防通道的入口。
卢卡指给她看过。
她撞到门边，用力量澎湃的左手，狠狠拧开门把手——门没锁！她撞开门，身体滚进了后面更加黑暗、狭窄、陡峭的混凝土楼梯间。
楼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只有几盏昏黄的、时亮时灭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鬼魅般的光线。
顾微微趴在冰冷粗糙的楼梯顶端，向下望去。眩晕感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以她现在的状态，下这种楼梯，简直是自杀。
但身后，阁楼方向，隐约传来了新的、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喝声！那些人回来了！而且，更多！
——没时间了！陆沉舟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用左臂和左腿的力量，控制重心，用背部和右臂缓冲，滑下去！记住路线！二层，西侧院子！
顾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阁楼门的方向，似乎能“感觉”到危险的逼近。她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拼了！
她不再看，然后用左腿和背部，对准陡峭的楼梯，猛地一蹬！
身体失去控制，沿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楼梯，翻滚、撞击、滑落而下！
“砰！咚！咔嚓！”身体与楼梯棱角的撞击声，右腿不时磕碰带来的剧痛，骨头仿佛要散架的感觉，混合着灰尘和血腥味，充斥了她的所有感官！她只能死死护住头脸和怀里的东西，任由身体在重力作用下疯狂下坠！
不知道翻滚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像几个世纪。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她重重地摔在了楼梯拐角的平台上，停了下来。
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右腿更是痛到麻木。她剧烈咳嗽，嘴里满是血腥。左臂和左腿那股异常的力量感，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透支后的剧烈酸痛和无力。
——快！陆沉舟的意念极其微弱，带着明显的透支和痛苦，——他们听到声音了！起来！二层，西侧！
顾微微用颤抖的、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臂，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拖了起来。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强迫自己看向周围。
这里是二层。没错。旁边就是通往建筑内部的走廊门，但卢卡说过，不能走那里。
她踉跄着，用左腿和墙壁支撑，拖着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腿，沿着昏暗的走廊，向记忆中卢卡描述的西侧方向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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