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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无声的爆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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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右腿还在麻木疼痛,掌心的灼痛阵阵传来,但所有这些,都比不上意识深处那片死寂的冰冷。

陆沉舟不在了。

为了救她,彻底消散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沉在她的胸腔里,冻住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机械的生存本能。

她麻木地踩着小路上的碎石,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隧道墙壁,下方深渊的黑暗如同巨口。年轻男人在她前面,一手扶墙,一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络腮胡断后。

每一步都摇摇欲坠。碎石在脚下滚落,掉进深渊,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身后,那种非人的尖啸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还混杂着沉重的、拖拽着什么的声音,和人类惊恐到极致的惨叫声——那是追兵的声音。

“快!”年轻男人低吼。

他们跌跌撞撞冲过了最危险的一段,重新踏上了完整的隧道地面,不敢停留,继续向前狂奔。

顾微微的右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完全靠着年轻男人的拖拽和求生的本能在移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视线开始模糊。

跑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前方的络腮胡突然刹住脚步,举起手。

手电光照向前方。

隧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锈蚀的金属闸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昏黄的光。

“到了。”络腮胡喘息着说,上前用力推门。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中,门被推开一道能容人通过的缝隙。

年轻男人拖着顾微微冲了进去,络腮胡紧随而入,然后回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闸门重新推回,“哐当”一声闭合,又迅速转动门侧一个锈迹斑斑的轮盘锁死。

门合上的瞬间,外面隧道深处,再次传来那凄厉的、非人的尖啸,这一次近在咫尺,仿佛就贴在门外。

然后是沉重的撞击声。

“砰!”

厚重的金属门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砰!!!”

第二次撞击更猛烈,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墙面都出现了裂痕。

但门撑住了。

年轻男人和络腮胡背靠着门,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衣服,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苍白。

顾微微则直接瘫倒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勉强转动眼珠,打量所在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工坊,或者说,避难所。空间不大,约莫四五十平米,杂乱地堆放着各种工具、零件、锈蚀的机器设备。墙壁是粗糙的红砖,几盏老式的、用铁丝罩保护着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角落里有几张简陋的行军床,一个旧铁皮柜,一张堆满图纸和杂物的工作台。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灰尘和一种陈旧纸张的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台后面的墙上,钉着一张巨大的、手绘的地下管网地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地图中心区域,有一个用红圈特别标记的点——正是他们刚才离开的那条隧道,那个塌陷坑洞的位置。

而在那个红圈旁边,用意大利语写着一行小字:

“囚笼破损处。勿近。”

门外,撞击声停止了。

但那非人的尖啸并未远去,而是在门外徘徊,伴随着一种拖拽重物的、令人牙酸的声音,逐渐远去,消失在隧道深处。

死寂重新降临。

只有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工坊里回响。

顾微微靠在墙上,抬起颤抖的左手,慢慢握住右手手腕。掌心那圈焦痕和深褐色的印记隐隐作痛,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永远烙在了她的灵魂上。

她闭上眼。

意识深处,只有冰冷的、绝对的黑暗。

陆沉舟……不在了。

这个事实,比任何伤痛、任何恐惧,都更让她感到一种灭顶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虚无。

“你……”

年轻男人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顾微微睁开眼,看到他蹲在自己面前,灰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复杂地打量着她,特别是她紧握的右手。

“刚才在的东西……你看到了,对吗?”

顾微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我也……感觉到了一点。”年轻男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残留。那个节点……不是废弃。是被封印的。里面关着什么东西。”

络腮胡走了过来,递给顾微微一个旧军用水壶。顾微微接过来,木然地喝了几口,冷水划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你们到底是谁?”她嘶哑地问,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为什么会知道‘信使’节点?为什么选择那条路?”

年轻男人沉默了几秒,和络腮胡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手绘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个红圈标记上。

“我叫亚历山德罗。”他说,没有回头,“他是卢卡。我们是‘清道夫’——至少曾经是。”

他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信使’系统,不是最近才出现的,顾微微。它存在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要久得多。而像泄露’出来的东西——”

他指了指紧闭的金属闸门,门外的隧道深处,刚才那非人的尖啸传来的方向。

“——在这个城市的地下,还有很多。”

“我们处理这些‘遗留问题’。直到三年前,‘信使’核心突然活跃,一切都开始失控。”亚历山德罗看着顾微微,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而你手上的‘钥匙’印记,是这一切失控的开端,也可能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终结的唯一希望。”

顾微微靠着墙壁,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那深褐色的印记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一个尚未愈合的伤口,一个无声的烙印。

她想起了裂隙中闪回的画面——那个手掌按在破碎节点上、有着和她一模一样印记的模糊身影。

想起了逆流而上的、腐坏的意念。

想起了陆沉舟最后的燃烧和消散。

“钥匙……”她喃喃重复这个词,然后抬起眼,看向亚历山德罗,看向这个陌生的、危险的地下世界。

“如果这是钥匙,”她嘶哑地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那是深埋在冰冷虚无下的、暗涌的火焰。

“那它要打开的门后面……究竟是什么?”

亚历山德罗没有立刻回答。

工坊里,只有昏黄的灯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远处,隔着厚重的金属门,隧道深处,又隐约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非人的尖啸。

悠长,痛苦,仿佛永无止境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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