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烙印与囚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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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点点头，走到工坊角落的一个大木箱旁，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两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夜视仪，几个装满水的水壶，几包压缩食品，还有……一把短柄的工兵铲，和一根一头磨尖了的沉重钢筋。

他将夜视仪、水壶和食物分装进两个结实的帆布背包，自己背了一个，将另一个递给亚历山德罗。然后拿起工兵铲和钢筋，看向顾微微，又看了看亚历山德罗，似乎在询问。

亚历山德罗接过背包背上，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把带有锯齿的军用匕首，检查了一下。“卢卡问你，需不需要简易担架，或者……”

“不用。”顾微微深吸一口气，压下腿上的剧痛和身体的虚脱，目光扫过那根磨尖的钢筋，又看向亚历山德罗手中的匕首。她想起刚才门外那非人的尖啸和沉重的撞击。“给我一件武器。随便什么。我能跟上。”

亚历山德罗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决绝。他看了一眼她还在微微颤抖的腿，没说什么，只是转身从工作台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看起来更短、更适合单手握持的旧式刺刀，连带着一个简陋的皮革刀鞘，递给她。

“会用吗？”

顾微微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精神一振。她摇了摇头，但握紧了刀柄。“不会。但总比没有好。”

亚历山德罗没再说什么，只是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和卢卡的装备，又走到金属门边，侧耳倾听了几秒。门外一片死寂。

他对卢卡点了点头。卢卡走到门边，手放在轮盘锁上，看向亚历山德罗。

亚历山德罗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避难所，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杂乱的工作台、昏黄的灯泡，然后转向顾微微，将一副夜视仪递给她。

“戴上。出去后，紧跟在我身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停，不要叫，更不要回头。明白吗？”

顾微微戴上夜视仪，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单调的绿色。她点了点头，右手握紧刺刀的刀柄，左手扶着墙壁，尽量将重量放在左腿上。

卢卡开始缓慢、无声地转动轮盘锁。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咔嚓。”

锁开了。

卢卡和亚历山德罗一左一右，抵住厚重的金属门，用力向外推开一道缝隙。

门外，是更加浓稠、冰冷的黑暗。隧道深处，那股混合着尘土、潮湿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腐味的气息，随着门缝涌了进来。

亚历山德罗率先侧身钻了出去，夜视仪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边隧道。卢卡紧随其后，然后示意顾微微跟上。

顾微微咬紧牙关，迈出受伤的右腿，钻出了金属门，重新踏入那条危机四伏的黑暗隧道。

身后，卢卡轻轻将金属门重新合上，但没有再锁死。

手电光没有打开，只有夜视仪提供的单调绿色视野。亚历山德罗打了个手势，示意方向——不是往回走（那条路有塌陷坑洞和可能徘徊的“东西”），而是沿着隧道，向着地图上指示的、通往更深处废弃网络的方向。

三个人排成一列，亚历山德罗打头，顾微微在中间，卢卡断后，无声地融入黑暗。

脚步声被压到最低，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夜视仪的视野有限，只能看到前方几米的范围。隧道似乎永无止境，粗糙的墙壁、地面的碎石、头顶偶尔滴落的水滴，在绿色的视野里都显得模糊而诡异。

顾微微努力跟上亚历山德罗的步伐，右腿每走一步都传来剧烈的疼痛，但她强迫自己忽略。掌心的伤口在纱布下隐隐作痛，而意识深处那片陆沉舟消失后留下的冰冷空洞，则像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持续散发着寒意。

她握紧刺刀，目光紧盯着亚历山德罗的背影。这个自称“清道夫”的男人，知道“信使”的隐秘，熟悉地下的囚笼，似乎掌握着关于印记的更多信息。他是敌是友？目的地的前哨站，究竟是安全的避难所，还是另一个陷阱？

还有陆沉舟……他真的彻底消散了吗？在印记接触裂隙的最后一瞬，在他燃烧自己撞向那股腐坏意念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完全不同的波动，像是涟漪，又像是错觉。

她不敢深想，怕那是绝望中产生的幻觉。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亚历山德罗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右手，握拳。

顾微微和卢卡立刻停住，屏住呼吸。

亚历山德罗缓缓蹲下身，手指在地面的尘土上抹了一下，然后凑到夜视仪前仔细观察。

顾微微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能看到地面厚厚的灰尘上，除了他们新鲜的脚印，还有另一道痕迹——

一道宽大、拖拽的痕迹，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硬生生拖过地面留下的沟壑。痕迹还很新鲜，边缘的灰尘没有被完全覆盖。

痕迹的方向，与他们要前进的方向，完全一致。

亚历山德罗抬起头，透过夜视仪看向顾微微。绿色的镜片后，他的眼神凝重如铁。

他无声地做了几个手势，指向痕迹，又指了指前方隧道的黑暗深处，最后将手指竖在唇边。

意思很清楚：那个东西，就在前面。

而且，它似乎也正朝着他们想要去的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