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天下何其大，女子千千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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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船离开岸边，船里的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男人拿着船上的一块湿布擦脸。

借着船上的灯笼光线，姜栯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约莫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容颜俊朗。

男人看着对面脏兮兮、脸上还有红斑的女子，眉宇紧拧，声音低沉：“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姜栯点了点头。

他问：“你身上的红斑真会传染？”

姜栯回答：“不会，这只是一种病状，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下去。”

她并未直接回答自己是因为过敏。

“你是何人？为什么会躲在那个地方？”

“我就是个黎民，家中遭了难，我计划去京城寻亲人。”

“京城？”男人挑眉，“雍州离京城几百里，你一个女子，独自上路？”

“我……我没得选。”姜栯垂下头，声音里带上哭腔，“爹娘都不在了，房子也被烧了……只剩下我一个。我在京城还有个表舅，我想去投奔他……”

她演得极好，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男人沉默了片刻。

船舱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船外哗哗的水流声。

“你叫什么名字？”他终于又开口。

“李……李二丫。”姜栯用了刚才编的名字。

“真名。”

男人的声音冷了三分。

姜栯心头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

“就是李二丫……”

“撒谎。”男人打断她，身体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一个能想出‘丘疹瘟’这种借口，能配合演戏骗过官兵的女子，不可能叫李二丫。”

他的目光落在她交握的手上。

“你的手，虽然故意抹了灰，还有那些红斑，但手指细长，骨节匀称，这不是干粗活的手。”

姜栯的手下意识缩了缩。

每一个点，都精准地戳中要害。

姜栯的后背渗出冷汗。

这个男人，观察力太敏锐了。

姜栯忽地言道：“我叫右江。”

“右江？”男人重复了一遍，眉峰微蹙，“名字真奇怪。”

“公子若不信，我也没法子。我既说了我的真名，你不信，那公子你问我又有何意义？”

男人冷哼一声，“意义？我问人从不需要那些虚头！”

“你说你叫右江，好，我就当你是右江。但你要记住——”

“在我这儿，名字不重要，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活到天亮。”

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得狠。

姜栯惧意充盈于心。

“公子，我们也算互相帮助了。”

言于此，她抬起头，迎上男人的目光。

四目相对。

男人眸色深邃，像不见底的寒潭。

“刚才在岸上，你若不挟持我，我也可自行让船夫送我离开。”姜栯继续说，“我若不帮你演戏，你也上不了这艘船。你审我、试探我，都没问题，我可以理解。”

她不断地去理清思绪。

“我觉得公子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真要杀我这个弱女子。所以......等停靠上岸，还请公子您放我离开。”

男人凝视了她几瞬。

他看得太仔细，太专注，像是要把她每一寸伪装都看穿。

思忖过后，他容色平缓，薄唇浅勾出淡笑。

“放你离开，看我心情......”

他只觉得面前这女子真是奇特。

和他从前见过的女子着实不同。

也是，天下何其大，女子千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