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不是风月，而是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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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一家直接从三清观回到了京城英国公府，并未与帝后同行。
此时，夜色退潮，天刚刚拂晓。
英国公府后院，练武台。
裴晏刚耍完一套拳法，收拳而立，呼吸平稳如常，只有额角细密的汗珠昭示着他已在此练了许久。
方才在他打拳时，他便注意到一抹高挑身影。
他转身望去，只见舞阳静静立在练武台边缘的阴影里，一身玄色劲装几乎与廊柱融为一体。
她站得笔直，如一柄未出鞘的剑，无声无息，不知已来了多久。
因他勒令府中下人与亲兵，自己在后院练武之时，如若无紧急之事，不得打扰。
裴晏神色凝肃，忽而问：“你来此，有何事？”
舞阳走到练武台下方，从阴影走入渐亮的天光中。
“裴将军，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来此是为告别的。”她朝着裴晏抱拳，微微躬身，“感谢这段时日将军与阿梨的照顾。”
听着此言，他蓦然蹙眉。
舞阳要走，他本该松一口气才对。
这来历不明的女子留在府中本就是隐患，何况如今府里情况复杂。
何况，他也即将出发北疆镇守。
他敛起思绪，问：“和阿梨道别过了吗？”
“给她留了一封信，就不当面道别了，不然她指定哭。”
舞阳看不得少女哭。
裴晏几乎能想象出妹妹哭泣的模样。
裴梨自小被保护好，心性单纯，与舞阳甚是投缘，若知道她不告而别，怕是真要难过好一阵。
“你既已决定，我不便强留。”裴晏语气幽幽，“只是出了英国公府，玄甲卫是否还会追查你的下落，我无法保证。”
舞阳神色不变。
“将军不必挂心，我自有去处。”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晨风拂过庭院，带起几片早凋的落叶。
裴晏跳下练武台，缓步走近舞阳。
舞阳双眸轻眯，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习惯使然，放置在后背的右手握紧，随时都是要动手的姿态。
他要做什么？
“你救过阿梨，英国公府终究还是欠你一份情。”裴晏最终开口，“若日后有需要帮助之处，可凭此物来找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不过拇指大小，上面刻着裴氏族徽。
舞阳一愣，蓦地缓下神情，仰眸浅望对方。
晨光勾勒出他眉骨与鼻梁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警惕之下竟藏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正直。
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这般正直之人。
她心中轻叹，自己心胸真是狭隘了。
裴晏声音陡然冷硬，话里有话般又添了句：“舞阳，希望你不会是我大乾的敌人。”
舞阳了然他的话中之意。
当今大乾统一七国不久，六国余孽和权贵暗自蛰伏、伺机而动，她是知道的。
她出生的国家，是叫哪国来着？
好像叫......姜国。
那个被大乾最先灭掉的国家。
故国早已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将军多虑了。”舞阳对他笑了下，旋即毫不客气地接过他手中的令牌，“多谢将军，咱们后会有期。”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边缘的裴家族徽纹路清晰。
裴晏见她收下，正色又道：“舞阳，无论你来自何处，要去何方，记住一点：这天下刚定，百姓才过上几年安稳日子。莫要做那掀风起浪之人。”
舞阳未有丝毫恼意，凝视着他。
忽然明白了他真正的担忧。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心中装的不仅是皇权社稷，更是万千黎民。
她收起笑容，声音清寒：“保重。”
说罢，她不再留恋，转身走入渐亮的晨光中。
玄色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国公府重重院落之间，轻功之高，让裴晏眸光又是一沉。
忽而，他注意到身处在廊柱后的女子，眼神一凛。
“出来！”
被突然的高声呼喊，女子手中捧着的食盒险些脱手。
经过一段心理建设，她缓缓走出。
裴晏见到是赵清欢，一时愕然。
“夫人，你为何在这？”
今日的赵清欢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外罩月白披风，发髻简单挽起，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雅之美。
她缓步地走向裴晏，心下的杂念起起落落。
“国公爷......”
裴晏定定地看着她，眸色晦暗不明。
“夫人，你方才看到了多少？”
赵清欢打了一个激灵，翦水秋眸荡开一层层涟漪，声音微颤：“妾身才到不过片刻，只是看到一个女子跳上房顶，然后他就不见了......”
裴晏凝眸确认着她所语，“夫人，今日之事不可在外传。”
赵清欢敛眸，低喃道：“妾身知晓，国公爷。”
方才，她躲在柱子后，便瞧见裴晏与一道高挑的玄色身影相对而立。
晨光熹微，勾勒出那女子挺拔的身躯，与裴晏站在一起，竟有种旁人难以插入的和谐。
多年积攒的爱慕之绪，让她心中竟滋生了一丝妒意。
在她看来，这是国公爷与那女子暗通款曲……
直到见那女子如轻烟般掠上房顶，便知对方武艺高强。
她心头的妒意迅速退去。
这样一个女子，与国公爷在拂晓时分相见，必然涉及非同寻常之事。
不是风月，而是风波。
“你今日怎滴起得这般早？睡不着吗？”
裴晏转移了话题，语气缓和不少。
“嗯，妾身做了噩梦，卯时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赵清欢依从地答，顿了顿话，抬眸望向他，“妾身听闻天不亮时，国公爷会时常在练武台练武，我便让丫鬟去厨房让厨娘做了早膳。”
语罢，她提了提手中的食盒，嫣然一笑。
裴晏看着她手中的食盒，心中某个角落微微松动。
“既已备了，便一起用些吧。”他忽然道。
赵清欢一怔，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开浅浅笑意。
“好。”
练武台旁的凉亭里，两人对坐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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