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梦，一段频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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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云晚棠又做了个梦。

她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因为她脚底下是一片黑。

没有地，没有天，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片极深极广的黑暗。

但她能听见一种声音，那声音极低，从四面八方渗进来，一直贴着骨头，贴着血脉，贴着她心脏跳动的间隙。

然后她看见了，黑暗里浮出一段极古老的画面。

那不是人，也不是渊族。

是两者还没分开时的东西，它们站在一片极黑的海边。

海水是黑的，天是灰红色的。

它们没有嘴，用身体发声，胸腔里的某个器官在震动，发出一种人类耳朵听不见的频率。

那频率穿过水，穿过岩层，穿过土壤，一直传到很远很远。

它们在彼此呼唤，用声音告诉对方：我在这里，我还在。

那是一种比语言更早的东西，不需要词，不需要句，只需要震动，只需要频率。

云晚棠看见了那些东西，它们用声音捕猎，用声音找同类，用声音分辨敌人，用声音告诉幼崽，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后来，天裂了，陨石来了。

地不能再住，它们分成两拨。

一拨往地下走，一拨留在地上，往下走的那些，声音变得更沉、更低，穿过地心，穿过岩层，一直传到今天。

留在地上的那些，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听不见。

云晚棠猛地睁开眼，浑身都是汗。

沈敛仍从身后抱着她，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

他还没醒，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听见了什么。

她终于明白了，沈敛为什么会听见，为什么母巢会用她的声音说话。

因为那段频率，她身体里也有。

云晚棠偏过头，看着沈敛，他还在睡，眉头仍微微蹙着，她伸手极轻地抚平他眉心。

她低声说：“你也听见了，对吗。”沈敛没醒。

云晚棠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重新靠回他怀里。

现在，她终于知道它从哪儿来了。

——

第二天早上，云晚棠是被热醒的。

沈敛从身后抱着她，手臂圈在她腰上，收得有些紧。

她动了一下，他的手臂便跟着紧了紧，她听见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没醒透。

云晚棠偏过头，看见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额前碎发散着，眉眼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她没叫他，只是慢慢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移开，轻手轻脚下了床。

云晚棠刚站起来，身后就传来一声极低的：“你去哪。”她回头。

沈敛已经睁开眼了，正看着她。

他半撑着身子，被子滑到腰际，肩上还有几道昨晚留下的浅痕。

“下楼吃饭。”

“再待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学会赖床了。”

沈敛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的手腕拉住了，也没用多大力，云晚棠也没挣，站了两秒，到底还是坐回床边。

沈敛便整个人挪过来，把脸贴在她腿上，也不说话，就那样贴着。

云晚棠低头看他，他的睫毛很长，扫在她睡裙的布料上。

然后她伸手慢慢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两人就这么待了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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