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战争胜利·代价与失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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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了。但代价是惨重的。
叶安安站在城墙上,看着脚下的战场,腿一软,差点跪下。白澜扶住她,但她还是撑着城墙站稳了。她要看清楚——这片她亲手建立起来的城,被打成了什么样。
城墙塌了一半。东边的角楼整个没了,只剩一堆碎石。南边的城门被巨人魔将一拳砸出一个洞,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响。北边的箭塔被蜘蛛魔将的腿扫断了,塔尖插在地上,像一根倒插的筷子。西边的城墙被章鱼魔将的触手抽出一条裂缝,裂缝从墙头一直延伸到墙根,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城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碎石和瓦砾,房屋塌了一片。锻造区的炉子倒了,铁水淌了一地,凝固成一块块暗红色的铁疙瘩。集市上的摊位被掀翻了,水果和蔬菜滚得到处都是,被人踩烂了,和泥土混在一起。幼崽园的围墙塌了一角,孩子们的小床被埋在碎石
叶安安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
白澜站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你做得够好了。”
叶安安摇头:“不够。如果我能早一点觉醒创生之力——”
“没有如果。”白澜打断她,银灰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叶安安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如果她再强一点,再早一点觉醒,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青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兽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心里越是难受。
“狼族战死三十七人,”他念道,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账本,“蛇族战死二十九人,鹰族战死四十一人,狮族战死三十三人,虎族战死二十五人,人鱼族战死十九人,鹿族战死十六人。”
他顿了顿,合上兽皮纸:“总计两百人。”
叶安安闭上眼睛。两百人。两百个活生生的生命。他们有名字,有家人,有梦想。他们昨天还在跟她打招呼,今天就不在了。那个鹰族战士羽,他的伴侣还在等他回家。那个狼族战士灰爪,他的三个崽崽还在幼崽园里等他。那个蛇族战士青鳞,他母亲还在家里给他煮汤。那个狮族战士烈鬃,他刚满一百岁,昨天还在跟炎烈吹牛说自己是狮族最强。那个虎族战士墨牙,他伴侣刚怀孕,还没告诉他。那个鹿族战士角鸣,他种的鹿林里的那棵金色大树,就是为他伴侣种的。
叶安安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白澜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凌霄落在城墙上,翅膀上的绷带还没拆,但他顾不上疼。他走过来,站在叶安安身边,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安,别哭了。他们……他们不会白死的。”
炎烈也走过来,红眸里没了平时的暴躁,只剩下疲惫和悲伤:“就是就是。他们的仇,我们报了。”
墨曜默默站在最后面,什么都没说,但金色的右眼里满是血丝。他的爪子上还沾着魔将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块,但他没有洗掉。
星澈站在角落里,鹿角的光暗得像快没电的灯泡。他的治愈之网已经收了,但手上还残留着浅金色的光芒——那是刚才救治伤员时留下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沧溟王——!”
叶安安猛地回头,看见沧溟倒在城墙边的血泊里。他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肋,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他整件冰蓝色的长袍,顺着城墙往下淌,在石砖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是巨人魔将临死前的最后一击。当时叶安安正在救治那个鹰族战士,能量几乎耗尽,根本没注意到身后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巨人魔将用尽最后的力量,举起拳头,砸向叶安安的后背。那一拳如果砸中,叶安安必死无疑。
沧溟从侧面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那一拳。巨人魔将的拳头砸在他胸口,暗红色的能量炸开,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城墙上,把城墙撞出一个凹坑。他滑落在地,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叶安安冲过去,跪在他身边,八色能量疯狂涌入他体内。她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但她不管。她把自己最后的力量全部灌进沧溟的身体里,像要把自己榨干。
“沧溟!沧溟你看着我!”
沧溟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深海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倒映着夕阳,倒映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安安……”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你没事就好……”
叶安安眼泪掉下来,砸在他脸上:“你闭嘴!我救你!”
沧溟摇头,艰难地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他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但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叶安安哭着说:“你才不好看!你全家都不好看!”
沧溟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像第一次见面时他在海上对她笑,像在珊瑚树下求婚时对她笑,像在水晶宫殿前对她说“喜欢吗”时对她笑。
“安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好像……看到我妈了……”
叶安安心里一紧:“你闭嘴!不许看!看我!”
沧溟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安安……我好困……”
“不许睡!沧溟!你听到没有!不许睡!”
沧溟闭上眼睛。
“沧溟——!”
叶安安的八色能量疯狂涌入他体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灌入他的身体。那些光芒在他胸口凝聚,修补着被洞穿的心脏,缝合着撕裂的肺叶,驱散着残留的深渊能量。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都没了血色,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久,沧溟胸口的伤口终于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他的心脏重新跳动,呼吸恢复平稳,脸色从死灰变成苍白,但至少——他还活着。
但他没有醒。
青曜走过来,伸手按在沧溟额头上。他的手指在发抖——青曜很少发抖,上一次发抖还是叶安安被劫走的时候。片刻后,他收回手,翡翠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事。伤口已经愈合了,生命体征稳定。”他顿了顿,“但头部受到重创,可能会失忆。”
凌霄愣住了:“失忆?什么意思?”
青曜想了想:“暂时性的。可能会忘记最近几年的事。”
炎烈急了:“那他不记得我们了?”
青曜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等他醒了才知道。”
凌霄又急了:“那他不记得安安了?”
青曜看了叶安安一眼:“不确定。”
叶安安跪在沧溟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她低头,看见他手腕上那根红绳——那是她给他编的,用深海的红色珊瑚丝,编了三天三夜,编得歪歪扭扭,丑得要命。但沧溟一直戴着,从没摘下来过。旧了,颜色都褪了,边缘都起毛了,但他还是戴着。
她摸着那根红绳,眼泪又掉下来了:“傻子……谁让你挡的……我挡得住……”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吹过战场的声音,远处密林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战士们的哭声。
三天后,沧溟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那是水晶宫殿的穹顶,阳光透过海水洒进来,在穹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躺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海水洗过一样。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这里是哪里,不记得为什么躺在这里。
他听见脚步声。门被推开,七个人走了进来。最前面的是叶安安,她手里拿着一根新的红绳,用深海的红色珊瑚丝编的,比之前那根好看多了。
沧溟看着他们,眼神茫然。
“你们是谁?”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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