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万星归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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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百年。

白玺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到他有时候坐在城墙根儿打盹，一觉醒来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他的银白色短发全白了，薄薄地覆在头顶，像一层霜。他的背弯了，走路要拄着一根青曜当年用祈福木削的拐杖，但他每天都坚持走上城墙，哪怕只是坐一会儿。

今晚他坐在城墙根儿的石阶上，就是叶安安和白澜坐了一辈子的那个位置。石阶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泛着温润的月光色。他的身旁坐着白珩，更老了，蜷着身子，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白珩的声音很轻，你看。

白玺抬头。

夜空中，十二颗星星同时亮了起来。不是平时的亮度，是像有人在云层深处点燃了十二盏巨大的灯。银白色那颗悬在北天，和月亮交相辉映，光芒温润如水。墨绿色的那颗在它旁边，沉静深邃。银蓝色的那颗在东天，一闪一闪的，像翅膀在扇动。火红色的那颗炽烈明亮，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暗金色的那颗藏在星影里，内敛而坚实。冰蓝色的那颗在西南方向流转，像一滴悬空的晨露。浅金色的那颗在东南，温暖柔和。赤金色的那颗在最北，厚重如大地。七彩的那颗在中央旋转，光芒变幻如虹。翠绿色的那颗在东北，迅捷如风。冰白色的那颗在西北，清冷如霜。暗紫色的那颗在最南，隐于星光之中，从未熄灭。

十二颗星星，十二种颜色，缓缓地、庄严地转动着。每颗星的光晕都勾勒出一种兽族的图腾——银狼仰天长啸，墨蛇盘绕成环，银鹰展翅翱翔，赤狮咆哮山林，暗虎潜伏于影，沧鱼游弋星河，灵鹿角生光晕，神龙身缠流火，灵狐九尾如虹，雷豹身披电光，寒蟒冰鳞如甲，暗蝠翼展苍穹。

白珩看着那些图案，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哥，阿母在哪儿？

白玺抬起手，指向天空中央。那里。

他指的是那颗最亮的金色星星。它静静地悬在十二星环绕的正中央，光芒温和而坚定，像一颗永不西沉的小太阳。十二种颜色的星光从周围汇聚过来，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它，像一道永恒的光环。

白珩眯起眼睛看了很久。阿母在看着我们。

白玺点头。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祈福花的甜香。风铃在城墙上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得像冰糖落在瓷盘上。远处的广场上传来零星的笑声——有晚归的崽崽还在追逐打闹。

白珩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两朵祈福花。浅金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已经开了很多年了，每年春天都会从石砖缝隙里钻出来，从未断过。

哥，你说阿母和父亲们，在天上过得好不好？

白玺沉默了一会儿。他仰头看着那颗金色星星，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它的光芒。然后他笑了——和叶安安一模一样的笑，眼角弯弯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说，阿母在笑。你没听到吗？

白珩侧耳听了一会儿。风穿过祈福林，沙沙的，像有人在轻声说话。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听到了。

城墙上，十二根图腾柱的兽眼在夜色中亮着。银狼、金鹰、赤狮、铁虎、沧鱼、灵鹿、神龙、灵狐、雷豹、寒蟒、玄熊、蝠影——十二双眼睛遥望着天空中的十二颗星星，星光与兽眼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座城。

远处的学堂里，传来稚嫩的读书声——

万兽之母，叶安安。建希望之城于东海岸。十二王辅之，十二族归之。法阵护世，万世永存。

夜风把读书声送过来，轻得像一首摇篮曲。

白玺靠在那面斑驳的城墙上，仰头看着星空，嘴角带着笑。

又一个春天来了。

希望之城的桃花又开了，漫山遍野的粉色，从幻梦庭一直漫到东城墙。祈福林的金色花朵也开了，浅金色的花瓣和粉色的桃瓣交织在一起，风一吹，像一场彩色的雪。城门口那两排祈福树已经长成了参天巨木，枝桠在街道上方交织成一条绿色的长廊，阳光从叶缝间洒下来，碎成一片金色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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