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再出发明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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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苏云昭坐下来,把邸报翻到第二页,第二页是吏部的调令附件,上面列了一长串名字,所有与明州盐场案有关联的官员,全部调任或贬职。
沈通判调岭南,两个曾给沈通判提供过市舶司账册复印件的小吏被发配琼州,连明州港那个代书摊被感龙卫掀翻时仗义执言了一句的茶楼掌柜都受到了牵连。
只有一个人不在名单上,纪半瞎!
他不在调任名单,不在贬职名单,不在任何名单上,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今早天不亮,太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去了御书房,出来之后,陛下就改了旨意。”苏云昭的声音仍然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宫里传出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明州事关海防,不宜轻动,太后娘娘说:‘陛下年轻,莫要被江湖术士蛊惑。’”
“江湖术士。”赵明远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圣时,站在御书房里跟皇帝说他不是钦差,不是言官,他只是一个送文书的。
他以为他只要把证据摊在御案上,让皇帝看到龙炁镜上那道暖金与暗红的分界线,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他太天真了!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昏君,是一个被架在龙椅上不敢动的年轻人,面对的不是一个裴明远,是一个从明州延伸到临安、从市舶司延伸到兵部、吏部、户部、甚至后宫的利益网络。
裴明远养的那些灰鳞龙,不只是在明州港码头上踩断挑夫的扁担,它们的龙爪还搭在临安城朱雀御街尽头那扇朱红大门的门环上。
“沈通判什么时候走?”赵明远问。
“调令写的是即刻启程,按驿递速度,调令今天午后就到明州,裴明远的人会盯着他出城…他如果多留一天,就是抗旨。”
苏云昭顿了顿,“但沈通判那个人,你比我清楚,他不怕抗旨,他怕的是明州港那七只幼龙还没养好,宝瑞号后院的门锁又换了一把新的。”
赵明远拄着竹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秦五娘刚上上的门板重新卸下来。
门外晨光正好,朱雀御街上的石板路被露水打湿了,卖龙须酥的小贩正从担子里往外码新做的酥糖。
一切都是昨天的样子,但一切都和昨天不一样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碗还没动筷子的面,面已经坨了,葱花还浮在汤面上,被灶膛余火的热气推得轻轻晃荡。
“我去明州。”他说。
“你去了就是抗旨。”苏云昭没有站起来,只是把邸报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礼部的一份附件,上面写着,收回赵明远节制明州之授权,即日起不得以朝廷名义调动任何兵力、船只、龙匹。
违者以矫诏论处!
赵明远看了那份附件一眼,从怀里摸出皇帝昨天亲手放在御案上的那枚临时调兵符,符是铁铸的,正面刻着“如朕亲临”,背面刻着“明州专遣”。
他把符放在桌上,推到苏云昭面前,“这个还回去,告诉陛下,我没有官职,不能抗旨,但追云的蹄甲该修了,沉龙泽的无名骨还没有立完碑,那七只幼龙还不认识苏云昭,我只是一个送文书的,去明州送一封信。”
“什么信?”
赵明远从怀里摸出沈通判那份底单副本、灰袍人符印画稿、纪半瞎的炭条地图,这些原件昨天在御书房里已经给皇帝看过了,但裴明远的折子参他“擅自闯入盐场”,这些证据在朝堂上被太后一句话全部打成了“江湖术士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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