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石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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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苏云昭的信到了。

他已从明州启程赶往岭南，随身带着灰袍人符印公式的全套破译图谱，以及一份用龙炁镜逐条记录下来的沈通判岭南调拨单与符印频率比对结果，七处据点，七种符印编号，每一个编号都对应一种不同的龙炁改造公式。

灰袍人把岭南当成比明州更大的实验场，明州那七条龙只是头盘，主菜在岭南。

傍晚，赵明远拄着竹杖走到榕树下那幅被汗水和炭灰涂了无数遍的地图前。

七个盐场，七个据点，一道石门。

灰袍人劫走裴明远至今已过去好些天，石门后硫磺味还在往外飘，暗河下游的水还在发光。

他决定在等苏云昭的间隙先独自去探一探那道石门，看一看石门上的符印和明州废盐场盐壁上的符印有没有差异，灰袍人如果改了公式，苏云昭的破译图谱也需要相应调整。

他需要靠近石门让胸口断笛把符印频率全部记下来。

墨鳞从榕树下站起来，翼尖那片裹着盐晶的新鳞在暮色中亮了一瞬，李清音把竹筒挂在它脖子上，玉坠在衣领里微微发光。

赵明远跨上龙背，旧竹杖横在膝上，莲花山脉的轮廓已隐没在夜色里，只余断头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

从榕树下的临时营地出发时，天还没有亮透。

情况紧急，赵明远决定不等苏云昭，灰袍人在石门后的催化实验正在进行，断头河下游的水每晚都在发光，颜色一晚比一晚浓。

从第一夜的淡白到昨夜几乎刺目的惨白，中间只隔了短短数日。

每多等一天，石门后就可能多一头被改造的龙。

他拄着竹杖走向墨鳞，李清音把竹筒挂在墨鳞脖子上，玉坠在衣领里微微发光，墨鳞展开双翼，翼尖掠过榕树气根垂落的须帘，惊起一群在树冠里栖息的八哥。

从潮州到莲花山脉，墨鳞飞得极低。

晨雾从山谷里升起来，把整片丘陵裹成一片灰白的海，只露出几座最高的峰尖。

墨鳞凭借记忆在雾中穿行，数日前，探路时，它记住了断头河蜿蜒的形状和峡谷入口处那棵被雷劈过的半截老松。

半截松干在雾中像一截烧焦的骨头，墨鳞在它旁边降落，四只爪子扣进湿滑的红泥，收拢双翼。

断头河的水声从峡谷深处传来，混着硫磺味的雾气从谷口涌出，呛得李清音掩住了口鼻。

石门还在那里，和数日前一样，它嵌在峡谷尽头两道绝壁之间，门楣上方的岩石被硫磺烟熏得发黑，门面上刻满了符印。

那些符印的笔画不是凿进去的，而是长进去的，每一道都嵌进石头纹理深处，靛蓝染料渗入石脉，沿着天然裂隙蔓延成蛛网般的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活物在石质深处缓慢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