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海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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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鳞片的主人是谁，但他父亲说，鳞片上的纹路叫“共生”，那是他在泉州港听一个老挑夫说的，老挑夫告诉他父亲，泉州港有一头全黑龙种，翼尖有一片暖金色的鳞，那片鳞是共生契约的凭证。

赵明远把鳞片接过来，翻到背面。背面边缘有一道极细极淡的刻痕，是龙钥与初祖共振时独有的青蓝色光丝留下的印记。

他把鳞片放在墨鳞翼尖那片暖金鳞片旁边，两片鳞片在晨光中同时亮了一下，频率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纳赛尔用极生硬的官话请求赵明远随他西行，海西的战火烧了好些年，他的故乡有一头龙被符印锁住了，和明州废盐场铁门后那些迷失之龙一样被人用银硝侵蚀了龙炁，但那里没有感龙士，没有龙图阁，没有任何人能替它解开符印。

他父亲临死前把这片鳞片交给他，让他到泉州港找一片和它一样的鳞片，鳞片的主人就是能替海西解开所有符印的人。

赵明远把鳞片还给纳赛尔，说要先问问墨鳞，墨鳞从甲板上站起来走到纳赛尔面前，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纳赛尔握在手里的那片鳞片，发出一声极低极柔的咕噜，和每次追云修完蹄甲对老赵头的感谢一样，那是它在说，愿意。

接下来的航程持续了很多天，墨鳞蹲在船头，迎着海风，翡翠色的竖瞳半眯着，纳赛尔坐在船舷边给冷杉画海西的海图，他的官话词汇量不够描述暗礁和洋流，就用炭条在甲板上画，画一道波浪线代表洋流，画一个叉代表暗礁，画一个圈代表渔村，圈里再画一头极小的龙，代表那个村子里有过龙。

他画了十几个圈，每一个圈里都有一头龙，他又画了一道粗粗的横线横贯所有圈，那是战争。

战争从海西北方一路烧到南方，把许多圈里的龙变成了符印上的暗红纹路，只有最南边的几个圈里还留着几头龙，被渔民藏在海边岩洞里，每天夜里派人轮流守着，不让军队发现。

他知道这些事是因为他父亲送他上船时把这些圈一个一个指给他看过，说如果有一天他带着鳞片回来，就按这些圈去找，能找到几头算几头。

一天傍晚，海蛙在船舷边发现远海深处有一片极淡极微的暗红光芒在闪烁，冷杉用龙炁镜对准那片海域，镜面上浮出极微弱极紊乱的脉冲，频率与明州旧港实验场里那些被银硝侵蚀的龙炁碎片完全一致，但更稀疏、更分散，不是制造符印的铁锭，是被符印侵蚀过的龙在发出求救信号。

墨鳞昂起头对着那片海域发出一声极悠长极清亮的龙鸣，声波穿透海面，传向那片暗红光芒所在的方向。

片刻后，那片光芒最亮处忽然暗了一下，随即重新亮起，不是脉冲，是回应，有人在另一头听见了墨鳞的呼唤。

纳赛尔从船舷边站起来，望着那片光芒的方向，说那里是海西最南端的渔村，他父亲说，那片海域的海底有一艘沉了不知多少年的沉船，船上有一口铁箱，箱子里锁着一片初祖时期的龙鳞化石。

战乱中有人想打捞铁箱，用化石做符印催化剂，渔民们自发组织起来日夜轮流在沉船上方巡逻，他们没有龙炁镜，没有感龙天赋，没有任何能和符印对抗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