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西行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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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昭在龙图阁正堂接到赵明远从泉州港发回的急信时，雪君刚从明州康复站飞回来。

信使是墨鳞，赵明远觉得这事太大，风里燕说不清楚，让墨鳞亲自飞一趟，墨鳞在正堂门口收拢双翼，翼尖那片暖金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出极淡极柔的光泽。

它把信筒叼到苏云昭桌上，然后用鼻尖碰了碰雪君额头上那片褪净格龙印的银白鳞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咕噜。

两头龙在龙图阁正堂匾额下互相碰了碰鼻尖，雪君转身从档案架上衔来一份空白派遣文书放在苏云昭面前，她在明州康复站陪了那七头龙很久，早就学会了在苏云昭做决定之前把该准备的文书先准备好。

苏云昭拆开信。

赵明远把大食使团来访的事说得很简短，但关键信息一样不落：大食守旧派盗走了尼罗河龙脉深处一块极古老的骨板，骨板上刻着河图洛书推演法缺失的那部分，初祖留给最西边分支的备份。

灰袍人残部手中已有从极北遗迹挖出的洛书残片和从龙眠海祭坛切走的河图残卷，一旦拿到这块骨板，就能拼出完整的原始推演法。

不是归位篇那种逆向瓦解符印的版本，而是正向推演的原始公式。

与此同时，守旧派还从封存库中盗走了绝大部分银硝符印，正在西海沿岸用更精密的新配方制造符印铁锭，其中一批已证实与南洋无船籍船队存在长期供货关系，而那个船队又与中国沿海的旧港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看完信，把信纸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信纸背面写了几行字：同意派遣感龙士域外工作队前往大食协助追回被盗骨板，授权赵明远代表龙图阁与大食龙炁科学院签署海西康复站简化版归位诀的授权协议。

同时启动龙图阁巡查网络的域外派遣程序，从明州、泉州、北境三地抽调已结业感龙士参加此次西行。

他把信装进信封递给冷杉，让冷杉带着这份批复去都察院找郑大人签发域外派遣许可，然后去枢密院调取南洋无船籍船队与郑吉案卷宗的关联档案。

冷杉接过信，没有立刻走，他犹豫了一下，说他想申请加入域外工作队，苏云昭抬起头看着他。

冷杉把话说得极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自己咽回去，他不是感龙士，龙炁镜照不出天赋，不会运转法，不会归位诀，心龙文认不全，把“勿悔”写成“勿海”的毛病至今没改。

但他会做一件事：他认得档案。

他从嘉会门城门口放走赵明远那天起就在跟档案打交道，通关文书、调拨单、内批副本、军需紧急通道授权，所有被篡改过的、被掩盖过的、被藏在合法外衣

大食守旧派盗走的骨板、灰袍人手里的洛书残片、南洋船队的银硝铁锭、旧港商的供货协议，这些东西背后一定有一条完整的档案链。

他可以去大食帮伊卜拉欣从大食龙炁科学院封存库里逐份调阅守旧派盗走银硝符印的原始记录，郑吉案里那套“合法调阅”的手法他太熟了，他不能感龙，但他能查案。

苏云昭看着他。

冷杉站在正堂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封要送都察院的信，指节捏得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他在嘉会门城门口放走赵明远那天，龙炁镜亮了，他捂住镜面说了句“阳光反射，看花了眼”。

他说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那句谎话，后来在明州、在岭南、在北境，他一直在做同一件事，用档案证明那些被龙炁镜照不出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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